众人这一谈便是好几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吃，裴书锦谨慎，用纸笔一条条记着，又叮嘱给嬷嬷提前好万全准备，忙完已经到了午。几人谈得差不多，都有些力不济了，门的时候家说胡汐月已经在厅给他们安顿好了筵席，也算是给天师接风洗尘。几人到了厅，家说慕云中午才清醒，也是一天没吃饭，胡汐月去看他了，顾言昨晚没睡好，也没吃午饭，已经让人去叫了，他们几人便也没有动筷，一边等着一边又谈起了胡汐月生产的事。谈空当，突然院里就闹哄哄的，一阵嘈杂动静传来，很快就有人破门而，慌张喊：“天师！事了！大夫人血了！”众人脸煞白，“嚯”地都起了跑了来，天师形若鬼魅，顷刻便不见了人影，秦思也是脚生风，裴书锦脚不便，跑得最慢，陆放一直搀扶着他，两人刚到慕云门，便见天师抱了胡汐月闪而过，她脸惨白，人已近昏迷，衣摆被鲜血浸透。裴书锦有些慌，他往慕云房看了一，里面是一塌糊涂的象，桌椅倾倒，满地碎瓷，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更甚于外室地面上散了一地的腰带和衣，顾言正在手忙脚地给慕云着衣服，楚怀璧衣衫凌地跌坐在墙角，好像受了伤，嘴角和前都还残留着血痕。场面混，裴书锦一时反应不过来，脑里都是嗡嗡的，天师突然回叫他：“裴书锦！秦思！快来远香堂，准备剖腹取！”裴书锦不放心地看了一顾言和慕云，终究无法，一跺脚，拉着陆放一起去了远香堂。到远香堂时胡汐月已经很不好了，她的质就算是仔细呵护着都吉凶未卜，何况受惊血崩，气血虚亏，本没有力气再生产，裴书锦只大致察看，就知回天乏术了。天师辈分太，德望重，并不适合亲自动手接生，可是状凶残，寻常产婆嬷嬷本不济事，只能裴书锦勉力一试，为了顾言，他早先对剖腹取有些研究，加之昨夜将羊卷熟读于心，天师又从旁教诲，取孩并不难，难的是……裴书锦将麻沸散给胡汐月喂时，已经意识模糊的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却决绝：“裴大夫，我知我不行了，但请求你，一定要保住孩……”裴书锦心中一，看着她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已经被汗浸，跟着泛起一阵酸楚，裴书锦了，柔声：“你放心，你喝了这药，睡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秦思办事利落，跟着他打手，天师隔着帘与他，裴书锦脑清晰，声音沉着，手稳准，可心却一凉去……他知胡汐月没救了，天师也知，到了后来两人都沉默了来，他只专注将那一刀刀割开，这疼痛并非麻沸散能止住的，胡汐月渐渐被疼醒，脸上没有一丝血，嘶哑哀叫之声听得裴书锦几近麻木，但这个孱弱的女神却依旧决。裴书锦心中浮起一敬意，但却很快又被悲凉覆盖，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才能支撑她熬过这非人的痛楚和折磨……

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都会得当等同的回响，有些注定沉重且无望。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天地，刺穿了死一样沉寂的黑夜。“生了！生了！”所有人顷刻都迸发了压抑多时后的兴奋绪，丫鬟嬷嬷，甚至屋外的顾言陆放，死寂的屋都喧闹了起来。裴书锦将孩抱给秦思收拾，两人对视了一，底尽是疲惫。裴书锦度张之觉得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形不稳，天师从后扶了他一把，又看了床一，掏一个锦盒，叹：“把这个给她喂吧，一时半刻还能吊住命，让她也个最后的待。”裴书锦扶住床框，冷静：“好，前辈先去吧，我帮她把刀上。”哪怕已是回天乏力，也得让她有尊严地走。天师脸也显一丝动容，动了动，终究也什么都没说。原本为了让疤痕不至过于狰狞，裴书锦学得弥之法很是细致，破开的五层要层层弥合，可是人已经不行了，恐怕都撑不住他仔细合的功夫，裴书锦趁着麻沸散和镇痛药的药效还没全消，赶忙将最外层肤合了。忙完这一阵，他已经疲力竭，前得厉害，胡汐月吃了天师吊命的丹药，人开始清醒，有了回光返照的模样，裴书锦刚洗净满手的鲜血，草草整理了药箱，秦思就叫来了慕云，裴书锦看他琅玉一样的面容如今也灰败憔悴，心中跟着涩然，了示意，从室走了来。顾言也焦急地等在外，见他来赶忙问他状，裴书锦摇了摇，两人神皆是黯然，裴书锦这才反应过来，顾言再有月余也要生产，不能吓坏了他。“小言。”书锦握住顾言的手，笃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任何事的……”顾言只是望着室的帘幕苦笑，他上前抱了裴书锦，看裴书锦额上又冒汗滴，安：“你也累坏了，快去休息休息吧……”裴书锦也实在累及，几个时辰来早已疲力竭，甚至有些站不稳，再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回房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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