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对兄弟，五大三的，看着生，并不像是以前的病人，裴书锦留心问了一句：“以前没来过吧？怎么找到这里的？”来人急得额上见汗，跺脚：“这病也没什么预兆啊！平时好好的，昨天还能地活儿呢！夜好好睡着，就突然犯病了，我听邻居刘大娘说城东回堂有个年纪轻轻的神医，我们赶了半个多时辰的车特地来的！”刘大娘……裴书锦依稀有些印象，来他这里治过两次腰病，很心和善一个农妇，裴书锦看他们焦急神也不像有诈，便：“你们去驾车，我拿了药箱就来。”车简陋，平时可能就连运人带运货，走起来颠得像是要散架，裴书锦就这么坐了半个时辰，更是腰酸疼到受不了，车后还要扶着墙才能站住。裴书锦还没门，就有人迎上来，一个老太直拍大：“怎么才来呀！刚刚人醒了一会儿，叫他也没反应！珠都不会转！吓死人啦！”随后又来两个年轻些的媳妇，也过来吵吵闹闹地说了半天，裴书锦被嚷得疼，不得已声：“好了！”吵闹声低了些，裴书锦撑着和那两兄弟解释：“我先和诸位说好，令尊中风后猝然昏仆，加之不能辨事认人，许是气血逆、脑脉痹阻，这病症就算是当就医也难再恢复如初，莫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我只能尽力救他命，万不能保他神志言语如常……”听了裴书锦的话，众人面面相觑，有个年轻媳妇声音：“什么意思？！意思是老以后可能就糊涂了？！这分家的事还没个结果呢，他要是糊涂了……”“行了！先闭嘴！”找来裴书锦的壮汉脸一黑：“先让大夫去看！有什么完了再说！”“老二你现在倒是好人！也不想想昨天抢祖宅的时候你那副面孔！我说老前辈就是被你们两气得……”“好了别说了！先看病，老真有三两短你们都好过了？”“娘！你就偏心老二他们……”一家人又七八糟吵闹在了一起，裴书锦本来就腰酸痛，让他们吵得耳朵又嗡嗡作响，实在受不了，赶寻个空了屋里探看病人。裴书锦看病的时候一帮人又围了上来，裴书锦仔细诊过脉，又翻开那老人鼻看过，果然如他所料，况并不好，而且仍有闭血溢之兆，恐有命之虞，裴书锦给他压了一颗通经活络的药，又帮他针灸活血，忙活许久，等到人脉相稍见平稳，这才松了气，大冬天了一层汗，前都隐隐发黑。

“怎么还没醒啊？”几个人在旁暗暗嘀咕：“你们找这大夫行不行啊，看着和武儿一般年纪，能懂得什么啊……”“那不然去叫胡老吗，本事也不见得有，让他登门一趟就得二两银……”裴书锦了额上的汗，洗净手，耐心：“血溢之症暂时止住了，我再开一些疏风涤痰的药，时服用，等人能动了，定期针灸复诊，当不会有命之虞。”“太好了……”几人兴奋：“那就是说没事了？你刚才说的不能保神志言语如常又是什么意思……”“不是没事，是没有命之忧。”裴书锦解释：“中风惊厥本就是要命的急症，血溢严重的话熬不过半天就会毙命，我已帮他通经活血……只是我来前病人已经现中脏腑之症，即使醒过来，半不遂、神志失常也是常有的，而且几乎无法治。”一听这话，几人即刻沸腾了，扯着嗓喊：“什么？！那人不就是废了吗？！与其这样，要你这个大夫又有什么用？！”裴书锦行医多年，也见过不少这样全无常识绪失控之人，并不很在意，任由他们发，只坐来写好了药方，又起平静：“这是通经活络疏风涤痰的药方，最好今日就服巩固，谁和我回去开药？”“开什么药！”叫他来的一个男也换了面孔，黑着脸过来就把药方撕了稀烂，指着裴书锦鼻：“别以为我不知你们这些黑心庸医的伎俩，病治不好，钱却让人不少，还跟你回去开药！想钱想疯了吧！”事已至此，裴书锦也不屑于再和他争辩，只收好了药箱，摇：“令尊的病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他恢复如初，各位不信我可以，天名医，随便哪里去找，如果和我说的有差，裴某自当摘了回堂的匾额。”众人冷睥着裴书锦，站在屋里拉扯着窃窃私语了几句，裴书锦看他们里并无什么对老人家病的担忧，皆是算计的光，想来这些人穿着打扮虽然不似富，但家中也是有几间上房的，却让老父亲住在之地，断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加之行止鲁，裴书锦也不想再作陪。“今日全当救急，诊费裴某不收了，先行告辞。”裴书锦转走，却又看到病床上老态龙钟的人，已是甲之年，除了中风兼有许多脏疾，肤糙形容衰颓，一看便也是苦命人。他于心不忍，临走前又劝：“令尊虽经针灸暂无命之虞，但病仍然凶险，今日虽是猝然发病，实乃期积劳积损，导致气血逆，清醒后不及时服药针灸，是没有多少日的。”裴书锦刚踏院门，就听后私语声越来越大，竟突然有人喊他，从后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凶恶：“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爹要是有个好歹，那就是你给看坏的，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我要你回堂的匾额有什么用！你这草菅人命的庸医，要么治好了我爹，要么就给我陪条人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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