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觉得你这样不值得。”梁川顿了，言又止：“你知不知……”梁川话还没说完，外一阵动静，门就让人推开了，江怀雪不请自来，玉立站在门外，伸手：“书锦，过来。”裴书锦起走了过去，梁川在后揶揄：“三哥真是见忘义，还怕我撬你墙角吗？”江怀雪拉过裴书锦的手，就那么握着，对着梁川的方向笑：“我倒是要借你个胆儿……今天的事得不错，等逐星回来，好好酬谢你。”“三哥哪里的话。”梁川笑：“这不是跟我见外吗？再过几个月淮河东开工，还怕我不来你前讨嫌吗？咱们来日方。”清风茶楼清了场，楼里四静悄悄的，慕云洲也早就不见了，江怀雪和梁川闲聊了几句，那关系似近还远，让人捉摸不透。送别江怀雪走时，梁川倚着门似是闲聊：“三哥慢走啊，对了，那玉面阎罗……我说江逐星，前几日来扬州时刚好在官上遇见他，也是奇了怪，这年都过完了，什么要急匆匆回家……是又有什么烂摊要让他收拾了？”江怀雪脚步一顿，摇：“不知是又怎么了，年前就开始，来了五六封信，后来又骂逐星不孝不悌，话说的难听，他也只能回去看看了。”“哦……”梁川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又很快恢复如常，笑：“那三哥手边要是没得力的人记得同我说，弟弟会在扬州呆一阵，甘效犬之劳……”“就你惯会抖机灵。”江怀雪摇轻笑，并不在意，拉了裴书锦转：“走了，不必送了。”江怀雪一走，清风茶楼的几个门依次关上，打手仆从围了一屋，梁川脸上没了笑意，眉低垂若有所思，转信步走到戏台前，掀起衣摆坐，拍手：“梨园的人呢？上来，接着唱。”从清风茶楼来，时候已经不早了，午时门，此刻已是暮沉沉，江怀雪挑了不远一个酒楼吃饭，照例是专程留给他的雅阁，布局华，灯火通明，因着上元节，到还挂满了灯，各珍馐送上来，江怀雪却也本不吃，只是兴趣缺缺的尝了几，裴书锦对吃的没有什么过分要求，看着那些鲍参翅肚只觉得浪费，加之他怀着心事，也没有吃多少。从酒楼来，回过了太平桥便是繁华的上元灯市，此刻已是人涌动，游人如织，悬挂了成片的黄灯笼，除了各式灯布景，街面上到是小摊小贩，叫卖吃糕、胭脂粉、面首饰、文房四宝，还有猜灯谜、灯、看杂耍……百无禁忌，闹非凡，尽夜已，此时明晃灯光恰如黄昏，声声笑好似沸，上元之夜，男男女女便在这烈而朦胧的夜晚中相约相许。此此景，哪怕是不喜闹的裴书锦心中也颇有，只觉得被游人的笑闹声染了似的，心中那层霾薄雾暂歇，站在路呆呆望了好一阵儿。

江怀雪却是见不到这番景，他的睛刚恢复了一些，但也只能受到一片模糊光影，置市井反而吵得他耳朵疼。永明永兴跟在他们后，刻意拉开一段距离，裴书锦也到江怀雪驻足不前，这才想起他无法同受，便拉住他：“你是不是觉得吵？这里人太多了，不然我们回去吧。”江怀雪沉默了片刻，虽然他自己受不到什么市灯如昼的气氛，但也没有扫兴，回向永兴永明招手，吩咐：“这里人太多了，去河雇艘画舫，沿河观景吧。”乘船观景又别有一番滋味，永兴永明一个船一个船尾，江怀雪裴书锦二人靠坐在船仓里，船刚起锚，沿着岸边缓缓走着，窗外万家灯火十里辉煌，远是缀满灯火的临阁楼，近是一路沿河售卖的酒和随波逐的莲灯。裴书锦自从来了扬州就没闲着，从未有过如此惬意闲暇的时光，既能享受船的安然幽静，也能欣赏窗外的繁华市井，不由得竟喟然叹了气。“怎么了？”江怀雪与他并肩而坐，慵懒地半躺着，闻声握着他的手问。裴书锦神从窗外收回，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怀雪，叹：“这近两月的时间整日奔波在灾民中，耳闻目睹都是离失所的饥荒惨象，而不过几天，前就换了扬州的繁华胜景，一瞬之间觉得有些不真实。”“你这段日，是太累了。”江怀雪避而不谈淮北之事，反而问：“晚上怎么只吃那么一，不饿吗？”“还好。”裴书锦犹豫：“我对吃没什么讲究，以后不要浪费了。”江怀雪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弹了裴书锦脑门一，不由得叹气。船随而东，裴书锦闻到窗外飘来的香气，好奇：“好香，是什么？”江怀雪对扬州的街市也算是谙熟于心，思忖：“该是到了万岁桥吧，算是这一带有名的小街。”裴书锦一路趴在窗框看着外面售卖的各吃，油锅滋滋沸腾，炸和炸卷窜起香味，气腾腾的包、荷叶、八宝饭、馄饨……“这是什么？好香，崩丝吗？我想要一份……”裴书锦被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所染，不由得想到母亲还在世时经常会带自己赶集，在小摊小贩那里买些吃，他心中微动，探向窗外，几个沿河摆摊的老板上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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