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锦走几步，刚到桥就被拦住了，守卫一本正经：“未得通传，闲人莫。”裴书锦隔着守卫望了一，闲雨亭近在前，他怕江怀雪听不见，故意大声：“那劳烦您通传一声，就说裴书锦有要事求见。”永兴正好在江怀雪后，闻声看了过来，给了裴书锦一个神，而后就俯去问江怀雪。永兴跑过来，脸上略带难，悄声对裴书锦说：“裴大夫，爷他不想让琐事搅了雅兴，你要不先回去，等有机会……”“他好大的雅兴。”裴书锦轻嘲了一声，执拗：“他不见我，我就在这里等，只要他回房不都得过这桥吗。”永兴劝了两句，见裴书锦也不为所动，摇了摇，赶又回了江怀雪边。裴思清早就看见了，对着裴书锦遥遥笑了一，满是讥讽奚落之意，而后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在江怀雪耳边说了两句话，就要跑去替乐师奏琴。裴思清虽不是富贵，可裴方远和他母亲从小对他骄纵，因此颇有些附庸风雅的公哥作风，家传医学学得稀烂，弹琴唱曲投壶蹴鞠倒是样样都过得去。就连裴书锦也不得不承认，不论裴思清品行如何，弹的曲却清冽净，如山远，激悠扬，颇有几分灵气。但裴书锦可没功夫欣赏，他越看裴思清越觉得陌生，以前在家时他晨起晚归坐诊，和裴思清接不多，每每见了也都是相对无言，他仔细打量这个形面容都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他比自己还小两岁多，到底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心和手段，又到底想什么？一曲终了，如空谷绽幽兰，临照影，在座众人皆是赞不绝，挑剔如江怀雪也微微颔首，趁着这个兴，裴思清又在众人捧和乐师合奏，最后有几个掌柜的又上来要和他们斗琴，一时之间场面好不闹。裴书锦等了近一个时辰，天虽不算严寒，到底还是冬日，站久了手脚便有些僵了，受过伤的左也开始隐隐作痛，他趔趄了一，扶住桥栏杆，有个相识的守卫见了，便凑过来低声劝：“裴大夫，他们喝酒取乐，你何苦站在这儿风，你穿的单薄，快回去吧。”裴书锦还未来得及说话，后就过来一人，守卫们抱拳齐声：“二爷！”江逐星并未应声，将上狐大氅脱来给裴书锦披上，皱眉：“你站这儿多久了？嘴都冻紫了。”裴书锦激地看了他一，一言难尽地摇了摇。

“逐星回来了？冬粮开仓都打好了？”江怀雪突然声问话，江逐星示意守卫让开，拉起裴书锦就去了。“爷，都打好了，赶在年关前可以上市。”江逐星话一转：“裴大夫找您有事，我将他带过来了。”江怀雪举着茶杯的手一顿，面见冷，沉声：“你倒是会自作主张。”江逐星皱眉：“爷，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裴大夫一直等在风，染了风寒怎么办。”还不待江怀雪说话，裴思清也不知打得什么算盘，突然冒来，语气自然：“二爷，我这里多带了一件斗篷，你先穿上再说话吧，天气凉，你的大氅给了哥哥，你这连日奔波，小心自己受寒才是。”裴思清看似稀松平常的关心，但这话一，在场气氛都变得有些不对，江逐星皱了皱眉，摆手：“不必。”江怀雪面已经很不好看，语气更是冷，对着江逐星别有所指：“你倒是会关心人。”“不必为难江大哥，本就与他无关。”裴书锦没耐心听他们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它，单刀直：“我现在见江老板一面不容易，有话就直说了，你的病现在刚有起，针灸用药不可大意，我可以不在你前行走，但你至少要让杜仲和许渐清继续请脉问诊。”江怀雪闻言好笑：“你何时起了我的主？我什么，用什么人，还要听你的吩咐？”裴书锦耐住，尽力规劝：“本来我是不该的，但是不论你用谁，裴思清他不行，他年纪小，医术更是浅薄，如若真有什么事，他担待不了的！”江怀雪白皙的一张脸笼在墨狐大氅，转着手中玉杯，不自觉奚落：“年纪小，医术浅薄……当初众人闹到我跟前，不就是这么说你的？用你就行，用旁人不行，你倒是霸。”裴书锦让他堵得哑无言，裴思清见状又来添油加醋，委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是亲兄弟，同是习自家传医学，我若能治好江老板的病，不也一样是成全了裴家的名望吗？我虽小你两岁，但也是一心治病救人的，从小到大，你总是不信我，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幸得江老板信任，我定当全力以赴，不会轻易放弃的。”裴书锦难以想象裴思清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颠倒黑白的本领，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起来竟半不怯，他只觉好笑，摇：“裴思清，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的？你若真是个大夫，犯得着在这里端茶倒弹琴奏曲吗？”“哥，你这是什么话。”裴思清皱眉：“江老板信任我，这是我极大的福分，只要能为江老板分忧，让他心好上一些，我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医人不只是医病，更重要的是医心，哥连这个理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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