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渐清转看他，有些不耐：“本末倒置？何为本？何为末？黄小儿，怎知你就是本，我就是末，无知而已！你所谓的歧黄之术，望闻问切，像你这般学个年的功夫，便敢来欺世盗名，而蛊术之博大，岂是你等庸人能够理解！”裴书锦虽是温和淡然的，但那人的言辞实在令人不忿，便也争辩：“我虽学艺不，但勤勉刻苦临履薄终日不敢懈怠，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一日不曾忘却。医术蛊术本无之分，但习蛊之人，除心毅定者，极易被其反噬，这也是蛊术传承有限，不可正统之缘由。如果我没记错，尊师本袭承正统，悬壶济世，名远播，二十年前见亲友受蛊毒所害，不得已才苗疆习巫蛊。而这十年间，向他拜师学艺的又有几个是想治病救人的？蛊术虽言之神秘，究其本，不过是人心底贪嗔痴作祟，你说它能害人也能救人，我却要问上一问，究竟是救的人多还是害的人多？舍本逐末，终至大祸！”“匹夫愚见！顽固不化！”许渐清脸难看，冷笑：“无知小儿，我与你争辩什么，以你之资质，怎可理解……”“哗嚓！”话还没说完，一个琉璃杯盏就从帘里摔了来，应声而碎，许渐清的话戛然而止，外面本来也在悉悉簌簌小声议论的人顿时沉默，屋里一片寂静。“吵得人疼。”帘里一直半躺的江家家主终于了声，声线清越，音调却透着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都去！”面的侍从闻声而动，几乎是半推半架着就把几个人都请去了，临走时许渐清还轻蔑地看了裴书锦一。裴书锦来的时候，看到又有一拨提着药箱的人在排队候着，不免叹气，医者本是令人敬重的，在这里却如丧家之犬，汲汲营营，当真是无聊至极。裴书锦也有几分骨气，他宁肯一路想法挣钱回去，也不屑于去拿那落选的遣散费，逞一时意气，照直就往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快半香的功夫，还没见着大门，这院七拐八拐的，裴书锦想着估计是迷路了，可是四都是假山草，放望去也没个人，他这才觉得自己真是冲动，早知拿着遣散的银坐着车走好了，可他就是忍不了。他又瞎走了一会儿，后突然有人叫他：“裴大夫！”裴书锦回过，看着熟，好像是来时引他的小厮，连忙问：“实在不好意思，我许是迷路了，可以劳烦带个路吗？”那小厮：“裴大夫跟我走吧。”

跟在那人后又绕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仅没有走去，反而到了一院落，裴书锦疑惑：“这是？……”那小厮帮着打开一扇门，才转解释：“裴大夫，你先在此安顿来，吃穿用度不必担心，都会有人时送来的。“裴书锦皱眉：“这是何意？不是已让我们离开了吗？”那人恭敬：“想来我家主自有用意，我们也不便多问，只是奉命安顿裴大夫。主疾后，来问诊之人如同过江之鲫，能留的却寥寥无几，裴大夫既有缘留，定是有过人之，您只需在此踏实住，有什么吩咐，随时找人便是。”那小厮走后，裴书锦仍是不明就里，他站在门看了看，这屋不算大，但光线很好，陈设古典雅致，打扫的都很净，门前有一个布置了盆景的宽敞院落，前屋后都栽了不少树木，小屋掩映其中，倒是格外幽静。裴书锦置其间，只觉得此颇有些“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田园古意，倒是比他刚才见的那些穷奢极侈雍容华贵的布景要让人舒心许多。裴书锦虽然也有一腔富贵不能y的傲气，但更不想灰溜溜回家，继母之刻薄远胜外人，他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江家招大夫已有月余，来者云集，留的仅有寥寥数个，裴书锦与他们不甚相熟，但也偶尔门散步时遇到一两个人，听说江家前日就挂了告示，不再寻医问药了，说是江家家主早就挑累了，末了还叹了一句“都是些庸才，烦不胜烦”。经过千挑万选，蓬莱别院最终留的大夫一共是十个，都住在东苑，每人一小院，十里廊相连，环境清幽，不同于刚来时任挑任捡的态度，这些日府里上对他们都很客气，吃穿用度也都是上好的。蓬莱别院在江南名远播，恢弘大气，颇野趣，开凿的山川河应有尽有，更是不乏奇异草珍禽奇兽，而且别院坐落在扬州东郊围场，周围环绕的林古刹也别有意境。由于江怀雪一直未曾召见他们，许多人趁这难得的机会在蓬莱别院游园围猎，饮酒作乐，这里的人也不加涉，倒是十足的座上宾的待遇。留的十个人多是师名门的后起之秀，二三十岁的年纪，有些甚至在江南江北一带已经颇负盛名，这其中不足二十岁的仅有两人，属裴书锦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哪怕是医者，门第家族观念也很，裴书锦的显得格外不起，加之他不喜喧闹的格，这些日以来几乎没有参加过他们的集会，连人都认不全，所以自然不太受待见。裴书锦来此本上还是为了治病救人，加之与那些人话不投机，对于友游乐并不兴趣，他每日就是研读医书古方，自己带的书太少，他还专门遣小厮去买了一趟，也经常询问府中人，江怀雪是如何受伤又是哪些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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