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在这样的噩梦中醒来，然后看到谢骋的脸，那张让他作呕的虚伪的脸。

他知，是梦中梦，于是他闭上，等待。

一铃声打断他的梦，他大着惊醒。

“什么？”

李陵气得差骂脏，他在电话里谢过男人，匆忙洗漱后就赶去了餐厅。

谢还真缩在贺程背后，不敢来，他的爸爸真的会把他打开的，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要李陵当爸爸不可，这个贺叔叔就很好，人温柔得又好看而且他看起来很喜自己。

反正他是捡来的，他见过领养证的。

“谢——还——真——！”几乎是切齿的声音了，谢还真打了个哆嗦。

贺程蹲笑着把谢还真哄了过去。

李陵谢过俩人后，把账结了，结果前台告知早已结账，他想了想，又走回去：“贺先生，恕我冒昧，我看来你的很不好，如果你需要，我或许有办法，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他转就走了，一路沉默到墓园。

谢还真手地抓着李陵的两手指，他觉得李陵可能要把他丢掉，他一定得来这事。

“不要怕。”李陵垂眸看谢还真，这个他从谢骋手里抢过来的小孩，“真真，你不是一直问你妈妈是谁么？其实我也不知，不过我知你爸爸是谁。”

“谢……什么？”谢还真不认识墓碑上那个字，太复杂了。

“谢骋，你真正的爸爸，不过他死了。”

等谢还真真的理解死亡这个词的意思时，已经十七岁。

一直不大好但是还算健康的李陵，状况突然直转而，一场冒几乎把他的生命力消耗殆尽，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起不来床。

他是一个合格的养父，给了他富足自由的生活，即使他十五岁叛逆期不要读书，说要去浪。父俩大吵一架，第二天李陵开着越野车，搭着一车装备，让他上车。

他们了一个月时间，从上海到西藏，然后再回来。

谢还真第一次了解这个父亲，他几乎没有不会的，他会藏语，会修车，在车抛锚的时候熟悉的换零件。

李陵甚至锐地察觉了一次抢劫，他冷静又疯狂地对着躺在路中央的人冲过去，没有踩刹车，而那个人在最后关果然了车门范围。

然后，枪声响起。

谢还真脸白得不像样，李陵哈哈大笑：“怕什么，改装过，防弹的。”

他哪里是怕弹，他是怕他杀人，李陵什么都不怕，他早就知的。

从西藏回来后，李陵问他，要浪还是念书，谢还真选择了念书，他想成为李陵那样的人，于是他也这么说了。

李陵坐在书房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最好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谢还真没来得及跟李陵学藏语，李陵就死了，死在了他十八岁前一个月。

他给他留了足够他挥霍一辈的金钱，还有足够的，李陵总说我不是你亲爸，如果哪里得不好你不要计较，一定要记得每年清明给我上香烧纸钱。

他哪里得不好了，他得很好，没有哪一个养父能得比他好。

李陵的葬礼只有几个人参加，他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是他五岁走失巧遇的贺柯俩人。

葬礼结束的时候，贺程给了他一个游戏机，那是李陵的，后来谢还真一直没有见过，原来是给了贺程，可是一个老旧的游戏机，用来送人实在奇怪，但如果是李陵，又不奇怪了。

那天，谢还真了一个梦，梦里游戏机对他说话了。

……可笑，一个游戏机会说话就算了，居然说他是李陵的亲儿。

“我不是他捡的么？”

“不是，你是他亲生的。”

“可是，我的生父亲叫谢骋。”

“是的，你的父亲是谢骋，李陵也是你父亲，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李陵是你的母亲。”

“哦。”谢还真抬手就要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