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是两天后赶回去的。

除去信鸽飞去报信耗去的时日，就是李元从几百里外的分舵往回赶，日夜兼程，不停蹄。

赶到总舵的时候，李元飞，那再也支撑不住，吐白沫倒地死了。

史先生已经被李元留在总舵的人收敛了屍，放在後院一凉地方避光的屋里。

那日学堂活来的学生守夜，都沉默不语，无言以对。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所有学生都不喜的史先生，会这样拼死保护他们。

最後的场景鲜活的刻在他们心中，无法忘却。

学堂，残肢断臂混着木屑纸张，黑红一片。

那些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犹如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被他拆了。

史先生双目赤红，脸上带了血，原本青白的袍上铺了大面积的红，宽大的袖更是滴滴答答的着血。

依稀间有几分年少时的风采。

多年前的那一晚他似乎也是这样，屠了那人满门，中了那人的双生蛊，大雨刷不掉他上的血腥气，也冲不乾净院里溅的血。

要不是老楼主救了他，他大约在当夜就死了。

史先生没力气再去看自己的学生了，吐最後一气，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时史先生的仪容都已经请人整理好了，重新换了一月白的袍，闭着躺在那里，一看便知已经去世一些时日。

李元站在他旁边，微垂，没什麽表，：“都退。”

大家都知李元和史先生关系不错，得了令全都退，最後一个还不忘将门掩好。

这间屋本就背光，门一关显得有些昏暗，史先生的脸更是死灰一片。

李元一坐，悄无声息地卸了护法的担，舒了一气。

他又从怀里拿一本折了角的书，用力压了压书角，向前蹭了几步，将书放在史先生：“《荣锦小集注》，我前些日去了发现的，一两银而已，我看了看，有意思的。”

“荣锦酒楼蟹晶包，薄且晶莹，之即破，即化，蟹黄如金，蟹香扑鼻，鲜且，不腻反觉。问之，小二，本楼必要锦河鲜蟹，外乃蟹泥所，心则”李元声音忽然一顿，“我把书都给你烧过去吧，反正你现在听不见看不见的。”

“你死了，楼主又不愿回来，我去哪找个新先生啊？”

“你就不能不死，非要给我添这个麻烦。”

史先生被人厚葬，他的所有藏书被人整理来，好几柜，大分都是李元顺手带回来的，还有几本是孤本。

追月楼势力正是分成两分，一派丁旭带，一派李元带。

殡那天，李元一纯白孝衣，边跟着那几个被救来的学生，还有医堂的几个大夫。

这之中就数童大夫脸最臭，临走终於忍不住将手里的小黑罐摔在他墓前，怒：“小霸王？我自从知你是谁，就一直在找能解蛊的法，我前些日找了最後一味药，你死的前一天我这蛊成，带着它往回赶，嘿，你倒好，我回来了你都他妈的凉透了。”

“我说你去死一死，还真他妈死一个给我看看啊？”

小罐里只有一只淡红的小虫，不过成人拇指一半大小，嘟嘟的趴在地上拱来拱去，似乎是闻到了什麽，自己扭着向土里钻去。

“要不是你三十几年前救了我，谁你这傻啊？”

“辈别让我遇见你，气都他妈的气死了。”?,

?

“你就不能听个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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