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大雨店里人少，段昭请了假去接段恨岩放学，她见过段恨岩的班主任，是个很明事理很公正的女老师，四十岁左右，跟她妈差不多大，所以对着她的时候，段昭也没有那么张了。

“老师，我是段恨岩的，想跟你聊聊他最近的表现。”

段昭柔柔地说，现在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她好怕别人听到段恨岩被欺负的事，没了父母，世上都是危险的豺狼，她还没大，谁也保护不了。

女老师合上手里的作业本，看段昭消瘦的小脸，不禁有些心疼，才这么小的孩，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就要被迫承担起父母的角。

“家里还有其他大人吗？”

老师压低声音问她，段昭摇摇把低去，大颗的泪砸在上，老师见状赶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后背安抚她。

她爸妈好巧不巧都是独生女，是没有兄弟妹的，有表亲也好多年不怎么联系了，她本连面都没见过。

段昭从办公室窗台看去，段恨岩在走廊背着书包背对着她，把作业摊在窗台上写，薄薄的夏季校服透肩胛骨的形状，段恨岩挑的厉害，平时只吃她爸的饭，爸妈去世之后他越来越瘦，也越来越不说话。

“老师，岩岩说有同学欺负他，抢走了他的钱，”段昭鼻，从老师怀里轻轻挣来，她还没忘记自己今天是来什么的，“岩岩饿了一整天。”

老师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转瞬即逝，不动声地往门那张桌看了看，没人，她松了一气，换上笑脸问段昭，“这话可不能说，说不定是他拿去买什么卡片，对，现在小男生都喜那个，班上好多人玩呢，你可得问清楚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喜撒谎了。”

段昭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不会的，他”

老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又不是他，怎么知他不会呢，”办公室人走的差不多了，她也着急起来，往外赶段昭，“说话事要讲证据的，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好了快回家吧，这雨得，一会儿我怎么骑车啊”

段昭梗着脖不走，脸上羞得通红，段恨岩什么脾气她会不知吗？

那些蠢小孩喜玩的卡片她弟弟连看都不会看一，段恨岩小时候撒过一回谎，叫她发现了，她爸妈还没说什么，段昭拎着凳就是一通砸，直到段恨岩哭着叫着保证再也不对她撒谎才停手。

女老师拎着包走到门，帮门那个桌上的茶杯续满了，又倒掉垃圾桶里的垃圾，看段昭还坐在那儿，敲敲门她。

段昭冷着脸从凳上起来，转的时候就泪婆娑的求老师多多关照段恨岩，女老师拍拍她的答应了。

往校门走的路上，段昭撑着伞牵着段恨岩，“岩岩，你去过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吗？”

“嗯。”

“门那个桌坐的哪个老师呀？”

“年级主任。”

段昭脸上挂不住，要么是班主任怕惹事不肯替段恨岩，要么欺负段恨岩的就是年级主任的孩，她敢保证，今天去兴师问罪的是她爸或者她妈，绝对不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段昭的手悄悄收，段恨岩疑惑地抬看她。

“，我可乖了，没惹事，班主任到底给你说什么了？”

段昭把伞往他那边偏，琢磨着今晚该吃儿什么，“老师说你学习很用功，让你继续保持呢，想吃什么，给你，奖励岩岩。”

这事儿，知她还在段恨岩边一天，就不会让它就这么过去，谁也不能小看她。

段恨岩思索了一会儿，没看见段昭睛里的泪，他想吃青椒丝，虽然不是什么菜，但却是段昭最拿手的菜，还没说话就看见校门站着个人左顾右盼。

岳牧云看见雨幕里段昭他们过来，撑着伞小跑到跟前，看见段昭冷冷的表，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又看向段恨岩，就是不说话。

“怎么了？”还得要段昭开问他才说。

“我妈说叫你们吃饭，我去敲门没人应，我就去你上班的店里问，他们说你请假了，我就问你去哪儿了，就找到这儿，问了问门卫，他说你还没来，我就在这等你来着。”

段昭快被他绕了，勉敷衍了几句，段恨岩却开问他，“哥哥，是你饭还是”

岳牧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是我，放心吧，你过来和我一个伞，别挤着你了，都淋了。”

段恨岩窜到岳牧云伞底，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段昭走在后面，岳牧云一步三回的看她，生怕她倒。

到家已经天黑了，刘桂芳在门伸个脖看，老远就大喊，“岳牧云你想饿死你妈是不是！上哪儿野去了你！”

岳牧云听见他妈喊他，把伞段恨岩手里，淋着雨就跑单元门，看他妈翻他白，连一句反驳也不敢说，赶洗手扎厨房里晚饭。

“阿姨，我去学校接岩岩，牧云去找我，路上耽搁了时间。”段昭把两把伞收好放在楼梯间晾着，后面段恨岩半个脑袋看着刘桂芳。

刘桂芳还想说几句什么，看看淋的半的弟，还是说了句“来吧”就把人让来。

“这鬼天气，雨都这么，岩岩你去把风扇挪过来打开。”刘桂芳舍不得开空调，大夏天暴雨，气都聚在房间里散不去，加上厨房还开着火，屋里就像蒸笼一样。

段恨岩应了一声就要去，段昭住他，“我来吧。”

那个风扇那么，是立式的，跟段恨岩差不多，段昭不知她不在的时候，刘桂芳是不是也这样使唤段恨岩。

“哎呀，你就惯着他吧，男孩嘛力气大，搬搬扛扛的有什么嘛”

刘桂芳拉着段昭的手不让她起来，段昭轻轻挣开，把风扇拖到饭桌旁打开，转的风扇起厨房的门帘，岳牧云的脸。

原来他早就听到了看到了，还在里面装死，段昭想。

“哎呦，真凉快，场雨至少要凉快两天呢，”刘桂芳促，“儿，饭好了没？”

“就来，妈！”岳牧云的声音被油烟机的噪音遮去大半，传到刘桂芳耳朵里就跟没有一样。

刘桂芳见没人应答她，不免有儿尴尬，提了音量，把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段恨岩吓了一，自动铅笔铅都撅折了，“岳牧云！你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岳牧云赶关了油烟机和火，提着锅铲就跑来，一脸的汗也顾不上，”妈，怎么了？”

“问你饭好了没，你翅膀了？妈妈跟你说话都不带理的是吗？你要理谁啊？啊？你爸不在家，你就这么放肆，把妈妈气死你就甘心了是不是？”

刘桂芳不依不饶，岳牧云急得不上话，段昭张纸巾让他汗，给刘桂芳解释，“阿姨，他回答你了。”

段恨岩也在旁边帮腔，“哥哥说就来，阿姨你是不是饿了”

看这么多人替他说话，岳牧云才敢开，“是呀妈，我刚回答你了，可能油烟机太吵了。”

他有些激地看看段昭，要不是他们在，他妈早一个掌过来了，哪儿还能让他嘴，段昭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饭菜终于上桌，三菜一汤，红烧茄，青椒丝，素炒西兰和蘑汤，段恨岩早饿了，照着青椒丝扒拉去半碗饭，刘桂芳吃完一碗，把碗往桌上一搁，岳牧云就有地去给他妈呈饭，那力见儿，大有李莲英伺候慈禧老佛爷的觉。

刘桂芳看看对面段昭，再看看自己儿，又看看旁边扒饭的段恨岩，“昭昭，上次牧云给你的钱的怎么样了？还够吗？不够的话阿姨这里还有，你们先用。”

段昭愣了愣，段恨岩很地觉到话里有话，坐直了看他，岳牧云急得直给他妈使，偏偏刘桂芳就当没看见，一脸真诚地盯着段昭等她回话。

段昭知她什么意思，非亲非故的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怎么好意思再拿，恐怕今天吃饭都是岳牧云叫她而不是刘桂芳的意思。

段昭一声不吭地拿上钥匙开了自家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信封，岳牧云一就认来是他给的，那信封还是那么鼓，自从他给那天到现在，少说也快一个月了，她怎么没用？

“阿姨，这是我爸妈殓那天你让牧云给我们的，这钱我一分没动，你们照顾岩岩我已经很激了，怎么能再拿钱呢？”

段昭把钱递给刘桂芳，她知岳牧云肯定不会收，所以选择了一个让他闭嘴的人。

“你怎么没用啊，那你这些天的什么？”岳牧云皱着眉，语气重了些。

刘桂芳瞟了一信封，手了估计了一金额，“那是人家的私事，你那么多什么，昭昭坐吃饭。”

段昭坐，望着岳牧云，“我在打工，有收的，别替我担心。”

岳牧云沉着脸一言不发，段昭不用问都知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女孩这个不安全，要中考之类的云云。

“哎呦，我还是要说两句的，你在那个小混混店里哦，牧云说他一天连学也不上，连老师都敢骂的，这孩呀，就是天生的坏，也不知老天爷叫他那么有钱什么，哎呦真是不公平”

“妈，吃饭吧，别说他了，”岳牧云难得打断他妈说话，“汤一会儿凉了。”

四人沉默着吃完饭，段昭识趣地收拾了碗筷去洗，岳牧云想去帮忙被刘桂芳在沙发上，小声跟他说，“洗碗都是女人的活儿，你了饭就不要洗碗，听见没有？”

岳牧云似懂非懂地，刘桂芳是有私心的，看岳牧云这个怂样也是和他爸一样的窝，以后能不能找到媳妇还两说。

段昭虽然没什么钱，可是得漂亮，人也勤快有，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万一以后岳牧云没息没有女孩愿意跟他，他们家对段昭这么好，段昭又没有爹妈，还带个拖油瓶弟弟，要是能给他家媳妇

想到这儿，刘桂芳看段家弟都觉得顺了不少。

回到自己家段恨岩才算松了一气，他看向的时候，段昭也是一脸如释重负，弟俩相视一笑，段昭有时候会庆幸段恨岩的懂事，让她省了不少心。

洗完澡段恨岩就撒要和她一起睡，家里很大，四室两厅，一少了两个人，段恨岩本来就怕黑，晚上总是噩梦。

段昭同意，她想卖掉这个房换一小一的，住着更有安全，也可以让他们从满是父母生活痕迹的地方逃离来，可惜她还是未成年人，没办法参与买卖房产。

“，洗脚！”段恨岩在卫生间大声叫她。

“岩岩，我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困了就睡，好吗？”段昭把外穿好准备去。

“我不，我害怕，我要跟你一块儿去！”段恨岩着急地起来追段昭，把盆踢翻撒了一地。

段昭扶住他，把地板上的拖净，又接了一盆新的，让段恨岩坐在凳上给他洗脚，“我半小时就回来，岩岩洗了脚上床等我好吗？”

段恨岩，脚还在段昭手里，他突然觉得没有妈妈也就那么回事儿，他有就够了。

把段恨岩哄到床上去段昭才门，楼梯间的伞就剩一把，已经了，还被仔细叠好放在架上，刘桂芳没有这个好心，是岳牧云。

段昭摇摇，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要拆开，淋。

外面雨还在，比起午小了一儿，段昭一脚一脚浅地走到麻将馆，到了门又不敢去了。

她第一回来这儿，门看门的认来是她，还没等她说话已经去告诉楼睿，没两分钟楼睿就撑着伞来，虽说是夏天，晚上还是有凉，段昭都穿了袖，楼睿就只穿了件黑背心。

“怎么大晚上来这儿，小五给我说了我还不信，还好我今晚在。”

段昭微窘，不知楼睿会不会帮她这个忙，“我想求你件事儿。”

楼睿以为他听错了，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把小五赶去让段昭坐在门房，“什么？你有事求我？你？求我？有人欺负你啊？”

段昭从来不求人，看谁都是拿角看，有时候楼睿真觉得她应该叫段傲。

“不是我，”段昭有儿不好意思，“是岩岩，被人抢钱。”

“你今儿请假就为这事儿啊？”楼睿觉好笑，什么年代了，小学生还玩混混那一，他们现在都文明生意了。

“你怎么知我请假的？”

话一问来她就觉得多余，人家自己的店怎么可能不知，实际上楼睿还真没那么闲，他有好几个麻将场要看，不过那个烧烤店的况，对他来说最重要。

“谁的啊？”

“就是不知才让你帮忙的”

楼睿哈哈一笑，“我帮你，你给我什么好啊？”

“我没钱”段昭很真诚地说，“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行了行了，先欠着，看你那样儿，”楼睿看了她后，挥挥手意思让她走，“你男朋友接你来了。”

段昭迷茫地往外看，岳牧云撑着伞站在雨里，不停地往麻将馆里看，又不敢去，样稽极了。

“嘿！”楼睿从他边来故意吓他，岳牧云没防备被吓个正着，伞一歪，上的雨全浇在楼睿上，他在屋檐站着都能被淋，真倒霉。

“你妈的找死是不是”

“噗——”段昭被他俩逗笑，捂着嘴站在门边，半扎的发垂在前，角弯弯的，里面有滩小溪，麻将馆门飘来的烟和昏黄的灯光混在一起，打在她模糊的侧脸上。

岳牧云心仿佛暂停了一拍，一句“你真好看”在心里盘桓了好几回就是说不来，只是张着嘴看，上挨了楼睿一捶。

“看你那德行，唉”

楼睿摇摇去，他们仨是一个班的，别的男生看段昭都是偷摸看，就岳牧云一个像个变态，还就是这个变态就住段昭对门，让他羡慕。

“走吧。”段昭没撑伞，钻岳牧云伞里。

“我听见门响，以为你又去打工了，刚好我也饿了”岳牧云直脊背主动开，段昭上有好闻的茉莉香，细瘦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他的。

“别说谎，我最讨厌别人说谎。”段昭淡淡地说，刘桂芳从来不允许岳牧云吃路边摊，也不会让他在晚上独自门。

“好吧，其实是我想偷偷跟着你，我怕你这么晚去遇到坏人。”岳牧云鼓起勇气说。

“谢谢。”

段昭小声谢，说得极轻，快要淹没在雨声里，还是被岳牧云捕捉了去，在他心里段昭就像神女，他就是神最忠诚的教徒。

时间过得飞快，暑假过完段恨岩就该上六年级了，他一整个暑假都跟着段昭在烧烤店打手，平时也会跟后厨的人一起吃每天剩的和菜，大厨手艺难得合段恨岩的味，段昭也开心，两个人看着都胖了儿。

九月份她就该念初三了，段恨岩也得念毕业班，他们这小地方，升学困难的，要么成绩够，要么关系够，幸好他们弟属于前一。

自从上次拜托了楼睿，谁知他有一个多月没面，段恨岩去报那天他才托小五捎了句话给段昭。

“睿哥说，事儿他都办好了，让你弟弟安心上学去。”

段昭不知他怎么办的事，直到她带着段恨岩报名的那天才明白，她夹在一群大人，一手牵着段恨岩一手翻着报名册，耳朵里能听见不少八卦。

“那个怎么没来？”

“你不知？我家娃说那个被人给打了，他爸收礼叫人给举报了。”

“啊，我还想让他转转我妹家娃的学籍呢”

“快别想了，赶换个路，别耽误娃上学”

声音渐渐杂起来，段恨岩看了看声音来源，是他两个同学的妈妈，他又往教室里看了看，确实没有了他讨厌的人。

“，是不是楼”

“别说，去，”段昭一挑眉，“去先找个地方坐，跟同学说说话。”

前面两个家听见后面声音，回瞅了一段昭，又默契的转回去，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议论。

“怎么是她来哦，遭罪哦，留这么小的娃在世上”

“谁说不是呢，哎，听我娃说她弟弟学习可好了，都不用上补习班。”

“是吗？哎你上次给娃报的那个奥数班怎么样？”

“哎呀别提了，坑人，老师都不好好教”

段昭不想接着听这无聊的谈话，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原来楼睿解决这事的方式是这样的，打人她是能想到的，不过举报学校领导，这难度楼睿一个初中生怎么到的。

到她填信息的时候，段昭特意看了看班主任，没换还是那位，她仰起脸朝那老师笑笑，“好久不见啊老师，今年岩岩还是在您的班，有劳您费心了。”

老师也回了一个微笑，里连连称是，她总觉得段昭的笑森森的，是在嘲讽她，就好像知是她包庇年级主任的儿一样。

段昭把钱数好，又给段恨岩买了学习用品，路过文店的时候段恨岩盯着个新书包看了很久，看了看价格还是走了，他知那得段昭在烧烤店三天才能买的起。

把段恨岩送回教室，段昭就赶买了菜回家，她跟段恨岩开学的日期就差几天，初三有分班考试，还会据这个成绩评选贫困发补助，以前她是不稀罕的，但现在由不得她，她得回家复习去。

路过烧烤店的时候她想去看看，老板看她白天过来还有意外，“姑娘，你咋现在来了？弟弟安顿好了？”

“嗯，叔，我想借你手机用用。”

段昭想给楼睿打个电话问问那事儿他怎么解决的，看着后厨忙里忙外的备菜搬酒，她识相地说，“等会儿我帮您打打手。”

老板正有一个电话来，就让段昭用座机去打，段昭没智能手机，家里座机也停了，连炒菜她都想等会磨磨大厨帮她一炒，省了回家开火了。

“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楼睿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应该是好梦被打扰了。

“谁啊？大清早的，烦不烦？”

“楼睿，”段昭小心地开，“是我，段昭，我想问你那事……”

“哎？你哪儿来的我电话号码？”一听是段昭，楼睿的声音听着都清醒了不少。

“快说，我还有事。”

“给你办事儿还这么凶，”电话那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我让几个哥们吓唬吓唬那小孩，谁知那小学生那么孬，了！都吓了，走了两步就摔了，回去还跟爹妈说被打了，天地良心，哥儿几个连他一指都没碰”

段昭打断他，“那年级主任？”

楼睿一听她提这个更乐了，赶翻起来，“这个更逗了，也是他该着倒霉，我那天去麻将场，跟我坐一桌那个喝大了，把求年级主任办事的事儿给抖搂来了，说他的最少，还有二百五了一万呢，我一听这还得了，正好教育局局那老婆也打麻将，跟我一哥们儿关系好，我就了俩钱儿，把这俩人凑了一桌，嘿嘿嘿”

结果就是可想而知，局老婆脸白着，绿着，听说第二天主任就被停职检查，以前替别人办的事儿都被查了来。

段昭也跟着他笑，“你这是运气好。”

“谁说不是呢，正愁没法整他呢，”楼睿了烟起来洗漱，“你是不在烧烤店，听着声儿像，你别回了，中午接上段恨岩一块儿吃个饭。”

“不行，我买了菜”

“那就让王叔一炒，来来回回跑累不累，挂了，一会儿见。”

段昭挂了电话，帮着后厨忙了一会儿，瞅着时间把段恨岩接回来，楼睿也跟她前后脚到了，在外面塑料凳上一坐，大爷一样等着上菜。

段恨岩把自己的饭端上桌后就埋着吃，楼睿踢了踢他凳，“小，我的呢？”

段恨岩也没抬，“自己端。”

楼睿给气笑了，拿一手指戳着段恨岩脑门儿，“狗咬吕宾啊，你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别碰我。”段恨岩瞪着他，小脸儿绷得的。

楼睿以前没怎么认真看过段恨岩，乍一看俩人像的，其实细看起来只有半张脸和段昭像，段昭是纯，这小相倒有妖气，尤其是睫，得跟涂了睫膏似的，尖尖的，尾有儿垂，那睛整，跟他麻将馆门养的那狗给人的觉一样，漉漉的。

“怎么不吃啊岩岩，”段昭把菜都端上桌，一碗米饭推到楼睿面前，“懒死你。”

楼睿嘿嘿一笑，继续逗段恨岩，“你今儿没见着那小胖吧，哥哥我给你理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来，说两句好听的。”

段昭皱着眉，“你跟他说这些什么？”

楼睿故作夸张，“对呀，万一这小嘴不牢给我说去，我不完啦？”

段恨岩面无表地说，“我才没那么笨。”

他打能记事儿起，段昭边儿最显的就俩人，就是岳牧云和面前这个楼睿。相比楼睿，岳牧云当然对他好多了，饭又好吃，人又好说话，除了他妈让人不太舒服以外，他挑不什么病。

那时候段恨岩还不知，楼睿是他第一个男人，是跟他纠缠很久的人。

段昭闭关了几天，脆连烧烤店也请了假没去，每个月能不能拿五百块补助，就看这次考试了。

明天就是学日期，段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心里算了算最近的开销，没有超才放心，好在那个烧烤店夏天一过去就会改成早餐店，她也不必面临失业的危险，有时候真得佩服楼睿他爸的商业脑，活该人家挣钱。

考试当天，段昭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考英语的时候差儿睡着，刚开学她还不是很适应，听着班上同学乐呵呵地聊暑假去哪儿旅游，看了什么电视剧，她只能偷偷地把手凑在鼻闻，闻闻有没有油烟味儿。

她是想过回学校以后有人会对她冷嘲讽，毕竟她平时也没给过谁好脸，但段昭死活也想不到放学被人堵在小巷里这事儿能发生在她上。

段昭着急去烧烤店上班，虽然已经九月了，晚上生意还是意外的不错，前几天考试的成绩来了，没有意外地名列前茅，补助金的名额也顺利拿到手了。

小地方有好也有坏，好是她一童工在这儿了这么久，大家都很照顾她，坏就是人多嘴杂，一人一唾沫就能淹死你。

段昭最讨厌这样的，所以她拼了命地要上大学，要离开，二零一一年的西北某小县城里，一个女孩发誓，以后要过上能把言蜚语扔在脑后的生活。

烧烤店和她的学校是相反方向，晚自习结束已经八，天刚微微黑，走到一片厂房后面的时候有人叫住段昭，她回看，是李彤，十几岁的男生女生，受非主文化影响，以叛逆格为荣，自然看不起段昭这优等生。

“唉，有些人真是命好，死了爹妈就能拿补助，我们想拿还没资格呢。”说话的正是李彤，段昭最烦她，就是她经常怪气儿，既幼稚又无聊。

“就是就是，”李彤的小跟班符合她，“你要那么多钱什么？”

段昭懒得跟她们废话，侧着就想过去，另一个小跟班用挡着她，“嘛去，彤话还没说完呢。”

“走开。”

段昭冷着脸，李彤还是趾气昂的看着她，恨不得从睛里飞两只爪，把段昭那张面给抓烂，看看她惊慌失措、痛哭涕的样。

“你说就你的这样，怎么那么多人都喜你啊？老师，同学，都围着你转，”李彤往嘴里扔了颗泡泡糖，“哼，狐狸！”

李彤听她妈说，漂亮的女人都是狐狸，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侮辱的词汇来骂段昭，似乎只有将段昭化妖化才能羞辱到她，“你是狐狸，你妈也是狐狸，所以你爸才找野狐狸！”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你！你他妈打我！”

李彤尖声叫。

“啪！”

又是一掌。

李彤还要开骂，段昭左手抓着她发扯到面前，右手在她左脸上连着扇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耳朵嗡嗡作响，又掰开她的嘴把泡泡糖拽来粘在她发上，两个小跟班早吓得，一句话也说不来，嘴里支支吾吾叫着“彤”

段昭还是面无表，又狠狠打了几才停手，要是能分割时空，那段昭的脸和她的手绝对是在两个空间里的，现在的画面诡异的像是被拼起来的一样。

李彤也很快反应过来，趁段昭不备就揪住她的发往墙上撞，大的冲击让她短暂的昏迷，睛阖上之前看到李彤三人仓皇逃走的背影。

没有那么多的英雄救，段昭了又自己醒来，她看看腕上手表，昏过去一个小时了，她也来不及想太多，把刘海拨到额前挡住淤青，靠着墙歇了一会儿就往烧烤店方向走。

“小段你怎么这么晚啊，哎呦，忙死我了。”

老板看她才来就埋怨了几句，扔给她围裙让她赶活去，段昭看见在后厨翘着二郎吃豆的楼睿，旁边的豆堆得小山一样，老板边照顾生意边伺候楼睿，能不忙吗。

段昭好手迅速开始刷烤盘，楼睿把凳挪过来就坐在洗碗池旁边儿看着她刷。

“收租金，唉，这日过得，真舒坦，”楼睿又往嘴里扔了把生米，故意看段昭，“这学，上不上的吧，啧，没劲。”

段昭心不在焉地刷着碗，有，脑门儿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明天起床应该会。

“哎，你这次怎么不劝我了？”楼睿好奇地凑近她，从发丝里看见她额发青，脸立就垮了，上手就摸，“额怎么了？”

段昭躲了一，她很想倾诉，但是又有什么用呢，说过后就会变好吗？相反在说的过程中还要经历一次痛苦，何必呢。

“磕了一，”段昭结束了洗碗又开始备菜，“你有空就去念书吧，好歹把中读完。”

楼睿看她那张脸，连个笑模样儿都没有，才这么儿岁数的人看着跟定老僧一样，再说了，自己得磕多大劲儿才有那么大一片淤青，想着想着心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把凳“咣当”踢翻就掀开门帘走了。

事过去好几天，段昭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去找过他，楼睿就叫小五悄悄跟着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就赶告诉他。

楼睿正琢磨要不要给段昭打电话的时候，小五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赶接了，就听见小五略带焦急的声音，“睿哥，你要不来一趟吧，我刚才看见大成了。”

楼睿一愣，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起床提，烟掉在脚上得他尖叫一声，大成他认识，李彤的男朋友，那可是蹲过局的，李彤他也知，总看段昭不顺，其实他上回就怀疑是她在为难段昭。

“在哪儿呢？几个人啊？”楼睿忙里瞟了一挂钟，，十半了，大晚上的他们要什么，楼睿自己也是小混混，但仅限于混吃等死的那，跟大成这三的不是一个级别的。

“三个，在段昭回家那条路上”

“，妈的”楼睿往兜里揣了把折叠刀就冲去，他在心里朝佛祖祈祷，希望能赶得上，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烧烤店里段昭已经完最后卫生收尾工作，她打了招呼就回家，段恨岩没她睡不着，小县城十多的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段昭裹外，低着光顾着走，冷不丁撞一个人怀里，那人就势搂着段昭，脸凑近段昭的脖，“小妹妹，怎么这么主动啊？”

段昭吓得汗倒立，手脚并用的推开那人，不停地往后退，手心直冒汗，这空的大街就算她喊救命也不一定有人来救她，而且她认来那是李彤的男朋友，有时候会来学校门接李彤。

“我女朋友的脸，是你给打的吧？”大成挠挠，“你还能耐的，看着瘦的，劲儿大哈？”

段昭心怦怦直，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的表，“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大成盯着段昭的脸，想起李彤跟他说的要他好好“关照”段昭，冲着手一挥手，“拖走。”

段昭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捂住了嘴，被人往肩上一扛就钻昏暗的巷里，天旋地转间被扔在地上，右边胳膊摔的她发麻，她祈祷着不要骨折。

大成从旁边的杂货堆里一块木板，猛地往自己脑袋上一砸，木板立刻四分五裂地落来，段昭抬起胳膊护住脑袋，右臂被掉来的木板块砸中，胳膊肘传来钻心的疼，她几乎要落泪来，但还是卯足了劲儿大喊：“救命啊！着火了！”

大成手见状赶上前死死住段昭的嘴，大手俯在她脸上，几乎快要窒息。

“啊——”捂着段昭嘴的人惨叫起来，段昭照着他虎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趁大成他们愣神的时候段昭尖利地大叫，“救命啊！！”

楼睿和小五正满大街的找人，去了烧烤店老板说段昭早走了，去家里就看见段恨岩坐在楼梯等段昭，急得楼睿满大汗，好巧不巧听见那一声微弱的救命。

段昭看着大成手里的木，浑发抖，抱着往后退，木迟迟没有落，她睁一看，大成被楼睿抓着衣领提起来推到墙边，几个人撕打成一团，段昭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保护她。

还好还好，赶上了，段昭没事，他回去一定要给佛祖上香。

楼睿把大成推倒在地，三两步跑到段昭面前，犹豫了一轻轻抱住她，段昭在他怀里抖个不停，睛惊恐地瞪着前方，楼睿突然鼻一酸想哭，拿张纸巾给她脸，“儿，没事。”

小五边打边往后退，呲着牙叫楼睿，“睿哥，我他妈的快扛不住了！”

楼睿见状，把段昭往后一推，也寻摸了木就迎上去，他正经学过几年泰拳，他爸怕麻将馆有人闹事，当时送了他和好几个老员工去省城里学，对付这小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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