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圆佑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扶着墙，小心谨慎地再次向那个隔间望去，那被黑布包裹着的尸，早已被那帮怪人激烈地冲撞至墙角，房间里只剩那个独臂人仍在卖力地向窗边蠕动着躯，而剩的人早已挤另一个角落的影里。

渐渐落的夕，此时正垂死挣扎地在天空中留最后一抹光，它从大敞着的窗逃窜来，却被团簇在角落里的影撕了个稀烂。

那一张张无法说话的嘴，此刻却爆发无比刺耳、凄厉的嘶吼，亦或是哀鸣，此时仍粘连在躯上的肢，成了他们唯一的武，就像原始森林里饿疯了的野兽，为了吃而疯狂撕扯着对方的。

恍惚间，全圆佑似乎听到了肤生生被剥离的声音，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被丢橙红的夕里，骨碌碌地朝全圆佑的方向去，全圆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团不断迫近的黑影引，他俯望去，映眶中的，却是一颗仍淌着血、眶里没有球的颅。

全圆佑被吓得跌倒在地，因为害怕而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拼命地在那布满建材碎屑的地面上寻找着支撑，他顾不上心底仍未被满足的好奇心，逃也似的转朝楼梯间躲去。

他连带爬地跑到了三楼，随便躲了一个角落，直到五楼渐渐没了声音，全圆佑狂不止的心脏也终于得以平静。

冷静来的全圆佑再次陷沉思，他能够肯定的是，楼上那些奇怪的人绝不是普通人，但究竟是cake还是fork，他还无法定论。

自己特殊的质自然无法用作一般参考，可参照之前与cake、fork一同生活时所观察到的习与细节，那些人离奇古怪的举动又无法与cake或fork完全吻合。

金珉奎的布朗尼糕里，究竟加了什么？为什么能让自己产生那样的幻觉，为什么能让那些人为了争夺那几块小小的糕，而完全丧失人类的自控力与理智呢？

楼外，荒凉空旷的地上，一突然落了来，本就残破不堪的躯，在速度与重力的作用，被摔成了一段一段，没什么油的甚至都摔不泥，从断裂的血，就像停时的龙一样，淅淅沥沥的冒了后就止住了。

靠在墙边烟的金珉奎皱了皱眉，他走近了些，一脸嫌恶地伸脚，踢了踢那团碎骨碎，他把还剩半的香烟丢了那滩小小的血泊里，转看向空的楼梯间，又仰朝上望去。

他摇了摇，掏纸巾了沾染血渍的鞋尖，然后随意作一团，稳稳投了尸大张着的嘴里。

“唉，都说了别丢到楼，怎么就是不听。”

趁着天还没黑，全圆佑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索，终于离开了那个街区。

棚区的路两旁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盏路灯，年久失修的线路让灯光变得闪烁不定，惨白的光落在地上，一明一灭，就像在不停啃咬那漆黑狭的路面一样。

全圆佑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金珉奎的店，这家在白天光鲜亮丽、引人驻足的店铺，最终还是顺着夜，妥协地了棚区的街，他站在街对面，朝那扇映着月光的玻璃门望了望，才转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白天就人烟稀少的棚区，到了夜里更是倍显荒凉，周围的荒山像是把整个棚区藏起来了似的，没有人影、没有车灯，就连风声也只是偶尔才轻飘飘地刮过一阵。

全圆佑站在门唯一的路灯，他的目光只能随着昏暗的灯光，远远落在它与黑般的来路所衔连的地方。

见实在等不到车，全圆佑便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打算钻黑暗里，去更远的地方探探。他刚走几步路，后猛地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全圆佑循声望去，但车并没有开车灯，几乎与黑夜为一，他本看不见它的影，只能待在原地，听引擎声不断近，听碎石在飞速转动的胎，飞扬又坠地的声音。

车在离全圆佑不到十米的地方甚至还加了速，耀武扬威地在即将撞上全圆佑时才肯停。

全圆佑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躲闪，他见车不再向前移动，便走到驾驶室旁，抬手敲了敲窗。

玻璃在连敲三后缓慢地降了来，全圆佑有些不耐烦，但依旧静静地等着，玻璃降到四分之一的时候，隐约了一个脑袋的廓，全圆佑又凑近了些，他俯，想开问驾驶员能不能载他回去，就见一个大张着嘴，只有一枚珠的的颅现在自己前。

午的经历再次翻涌上来，全圆佑吓得连连倒退，在慌中关掉了手电筒，拼了命地朝前跑去。

“喂！全圆佑！你跑什么啊？”

全圆佑也不回地就朝前跑，倒是把金珉奎给得有些摸不着脑了，他赶忙把手上这个颅面丢到地上，打开前车灯，半个从车窗探去，喊了全圆佑几声不见答应，又缩了回来一脚油门朝前冲去。

金珉奎行用车挡住了全圆佑的去路，怕他看不清自己的脸，又拿着手电筒朝自己的脸打了个光，上一秒被车吓得还没缓过劲的全圆佑，刚一抬又看到一片漆黑里吊着金珉奎惨白的一张脸，被吓得连连倒退，差没昏过去。

“全圆佑，你跑什么呢？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啊。”

金珉奎反倒委屈了起来，他嗔怪着全圆佑刚才的行为，但还是关掉手电，车向全圆佑走来。

全圆佑在金珉奎的搀扶站了起来，他看着金珉奎那副想要指责自己，又想要邀功的表，心底积攒着的对金珉奎的不满最终还是忍不住爆发了来，声大骂：

“金珉奎，你是不是有病？”

“几条命啊你？大晚上不开车灯，刹车也不会踩？

金珉奎没说话，默默地站在那等全圆佑冷静来，这才开：“那你上不上车。”

“上！”全圆佑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和车之间的金珉奎，用力拉开后座，又重重地摔上了车门。

在车上颠簸了好一会儿，全圆佑的理智才渐渐地恢复过来，自己刚刚所所说的，正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放，明明是自己有求于金珉奎，但说的话却直接把金珉奎给得罪了，这才刚认识，正事还没办呢，就开始即结束了。

全圆佑后悔得想死，尽他满脑已经开始计划pnb了，但对金珉奎的愧疚还是挥之不去，他把脸埋掌心，闷着声音向金珉奎了歉。

金珉奎似乎早已经觉察到了全圆佑的顾虑，他并没有在那句“对不起”后递上一句“没关系”，只是说：

“我已经答应过你了。”

全圆佑悄悄抬，想从倒视镜里看看金珉奎的表，却发现金珉奎也同样在看着自己。

“听广播可以吗？”

“我有想听的节目。”

金珉奎倒是自然地移开了，也转移了话题，他在闪着光的屏上了几，又旋了旋钮，杂音过后，悠扬的钢琴曲即将尾声，女主持利落的播迅速接过琴曲的尾音：

“接来播报一则急新闻：今日，在老钢厂附近的一建筑工地上，发现了几块人类尸块，据报案的建筑工人讲述，尸块是在即将用尽的沙堆里发现的……”

没等主持人把话说完，金珉奎把控制音量的旋钮向反方向一拧，车厢里骤然陷寂静，全圆佑不明所以的看着金珉奎仍搭在旋钮上的手，又抬看向倒视镜。

金珉奎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平稳地单手打着方向盘，让车转向正确的车，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没派人去啊？”

“我们……”这个问题无需打什么腹稿，全圆佑想都没想就开了，可刚蹦两个字，他又立刻闭上了嘴。

全圆佑记得很清楚，今天在跟金珉奎自我介绍的时候，明明并没有说自己是警局的人，只是略的用政府工作人员来作为替代，文件与着装上，也并没有能让人发觉自己份的地方。

而刚刚播的新闻播报的是一起命案，但凡有生活常识的都知，这事应该由警察去，金珉奎又怎么会对着一个“政府工作人员”问“你们怎么没派人去？”

难他已经知了自己的份？

如果是，那他又是从哪里知的？

全圆佑故意咳嗽了一声，又把话续上了：“我们？我在政府上班，这命案应该给警局，让刑警队来。”

“噢，我就随便问问，毕竟政府算是警局的上司。”

金珉奎也打了个哈哈，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或许是今天神受到了太多刺激，平时很难在车上睡着的全圆佑竟然有了困意，他把脸搭在安全带上，本来只打算眯上一小会儿，可等他再次睁开，似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金珉奎把车停在了路边，靠在座位上，完全没有要叫醒自己的意思。

“到了怎么不叫我。”

全圆佑打着哈欠，解开安全带准备车，在拉开门把时，不小心碰到了窗的开关，玻璃在他前徐徐降，刚落到一半，全圆佑的困意瞬间消失的烟消云散。

车正对着的，是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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