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好事，原来一直只叫“安卡”，也就是“组织”的意思，“红棉”这个名字还是西方为了便于称呼而自己给加的，如今波尔布特直接说自己是共产党，这可是把共产党和共产主义的名声全给败坏了。

这一天晚上，应黎维信的邀请，阮经武参加了他们教友的一个聚会，听了十几个人的赞诗合唱和几个妹兄弟上台讲自己的宗教悟之后，两个人便来到酒馆喝两杯。

黎维信的表十分沉痛，事实上他整个晚上的绪都很低沉，两个人站在吧台前，黎维信喝了一大啤酒，抑郁地说：“我简直难以想象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同胞这样的事来？九千多个墓葬坑，一百五十万个骷髅，遇难人数大概有三百万啊，柬埔寨一共才一千多万人，被他们杀死的居然有五分之一，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难怪有人说这是自我屠杀！”

阮经武：法国人吉恩·拉古特。

“基督教的教义是，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妹兄弟，怎么能对亲人这样的毒手？这是难以想象的事，经武，你方才也看到了，在聚会上大家是多么的友，多么的赤诚，那气氛何其温，那就是家的气氛，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家里都没有这样的友善。”

阮经武：波尔布特虽然是党书记，但在党却呼为“一号兄弟”，他的副手农谢称为“二兄弟”。

“看到这些人间惨剧，有时候我真的要怀疑人类存在于世界的意义何在？我们就是为了这样彼此杀戮吗？难邪恶才是永恒的，正义与光明只是偶尔的片段？经武，你和我说说话啊，我心里真的很憋闷。”

阮经武晃了一杯，说：“黎医生，我不研究神学的。”

黎维信苦笑了一：“是的，经武你是无神论者，一向都是很现实的，对于你来讲，事只有或者不，怎样的区别。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当年作为一个难得的大学生，成为报官是因为喜冒险吗？我一直觉得，你和其她军人有一难以言说的不同。”

阮经武心里顿时“呸”了一句，不是针对黎维信，而是对自己诡异离奇的命运转折。

回到家里，阮经武笑着将今天的事和黄振烨说了一遍，黄振烨想了想，说：“难怪我不需要宗教，我们的家里就很温啊，不需要另外再找一个家，而且她们那些团定期聚会，讲读经心得生活悟之类，不知为什么，这活动总是让我觉有怕怕的，这和普通的读书会还不一样，必须要赞圣经的，我一直没有申请党就是这个原因，山厂和我说过几次了，都被我搪过去，不过现在改开了，这事也不很重要了。”

阮经武顿时就笑了起来，黄振烨虽然不钻研什么的政治哲学理论，然而这平实的会却半不糊涂啊，倒比一些学院派还清醒。

过了两天是星期天，这一天早上阮经武去买菜买菜，看到路边有两个好像是中国人正在踌躇犹豫，脸上一派茫然，似乎是有不认得路的样。阮经武立刻想起了上一次黄振烨给中国游客指路之后的快样，自己这次也享受一帮助别人的乐趣吧，便笑着过去用汉语问：“请问你们是来旅游的吗？需要指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