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是不能吃辣，而是一辣都不能沾，只要吃辣就容易胃疼。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时常因为太忙了就只能匆匆吃一碗泡面，或者脆就一直撑着等到课回家。研究生的课程几乎是连轴转，一个项目就能从上课上到午一两，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裴歌嫌带饭太麻烦，又不想吃瘪的三明治，便撑着直到回家。时间久了，他的胃也就一一不如以前，吃辛辣都会觉得疼。裴歌闭着，终于觉疼痛过去了一些，他的呼一气，觉好多了些。旁似乎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裴歌睁开就看见林舟站在他的旁，手里拿着服务生送过来的小米粥。“你怎么来了？”裴歌愣了一，意识问他。“先生一直没回来，我当然要过来看一。先生不解释一么？”林舟端着乎乎的小米粥，面无表地看着他：“先生是胃疼吗？虽然能解辣，但是不能缓解胃的绞痛啊。”林舟这回是彻底被裴歌整得没脾气了，他脾气算好的那人，平时很少生气，现在都对裴歌有说不来的烦躁。他拉着裴歌的手，坐回沙发上，然后把小米粥放在了裴歌的面前。“为什么先生一开始不说？”林舟有生气，但面上仍然风平浪静，只是语气比平时要冷淡许多。“一开始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我只是提议说吃红油火锅，并没有说一定要吃。”“先生有胃病，可是我不知啊，”林舟有委屈，他抿了抿，小声地说：“如果我知先生不能吃辣的话，我就不会说要吃红油火锅了。”裴歌手里握着汤勺，慢慢地搅动碗里的小米粥，他只是笑了一：“可你想吃的是红油火锅，在来的路上你很期待他们家的辣锅，一直和我说这家店很好吃。”他端起碗喝了一，随着乎乎的米粥涌，他终于舒展开了眉：“期待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去吃？我想不理由。既然有所期待，就应该去满足。”林舟摇了摇，“先生还是没有明白，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期待。”少年直视着旁的人，一字一句：“我本就不是因为吃火锅而期待，而是觉得可以和先生一起吃火锅而期待。哪怕把火锅换成任何代替的词语，只要和先生在一起，我就会期待。”“重要的不是我吃什么，不是我想吃什么，而是能和先生待在一起，仅此而已。”裴歌张了张嘴，哑无言。“先生，比起，我看重的是先生本人。吃什么、在哪里吃、几几分，全都无关要。”

裴歌放汤勺，把小米粥放在一旁，认真地看向林舟：“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青年伸小拇指，朝男孩笑着说：“来，不想相信我的话，我们拉钩。”“勾指起誓，背约的人要吞一千针。”林舟一愣，像这样孩气的发誓游戏，他只在很年幼的时候和母亲玩过一次。那时年幼的他尚且不懂死亡的意义，只是在电视上看了那些拯救人类的超人动画片，便幻想自己扮演超级拉风的人类英雄。击败大的邪恶敌人之后，在某个黄昏中走废墟，拯救了受困的人们。那时他沉迷于充当超级英雄，正义的伙伴所带来的快乐，便与母亲约定，如果危险来临，他就会化超级英雄，打跑邪恶的坏人，来拯救母亲。妈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十分温柔地笑着回应：“好呀。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小舟一定要来拯救妈妈喔。”年幼的林舟，一直都相信自己可以拯救妈妈，正义的伙伴。可是那一天真的降临的时候，他被那些漆黑的烟雾呛到咙，意识几乎消失的时候，是妈妈将他搂，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绪。于是林舟终于意识到，即便是超级英雄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因为他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妈妈。“我不想拉钩，”许久之后，林舟哑着嗓说，“拉钩之后，才是离别。”“我和妈妈拉了勾，可是妈妈死了。这些约定的誓言是有毒的，我不想和先生作任何约定。”“只要没有约定，就不会分别，一定是这样。”裴歌收回手，坐到林舟的輕旁，“在害怕什么呢？”“……”林舟的绪忽然就崩溃了，他把埋在手臂里，泪顺着指了来。原来能够从指中来的不只是妈妈的，原来害怕的东西还有很多，原来他那些无可放，无倾诉的孤独还会有人耐心地去听。原来这个世界上，会像母亲一样耐心去听他所讲的每一句话的人，不只是母亲。那些话他曾以为只能说给猫猫狗狗听，因为会显得他太弱了。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孩。“我不想和她分别的，”林舟哽咽着，声音藏着咙里逐渐破碎，“看着同学被家接走，而我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时间溜走了太多年，就连林舟自己，都已经有些记不起来那些孤独而破碎的时光。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被自家爹娘接走，而他则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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