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秦曼并不想让整个工程中负责医学或生理学的成员参与这场会议。被迫接受自己注了心血的目标被彻底当作工，悖离一切研究初衷，这觉并不好受。

“赵昱君博士与我共同负责这项工程时，曾经给抟土00安排过假份，即我的家人，妹妹。”秦曼自如地简述起计划背景，“在保密程度不够完善的况，这是一个错误。”

“保密程度不够完善，是指我与赵博士的份遭遇了。随后b联将间谍工作的重从抟土工程的资料转移到了我们的家人上。由于那个错误的安排，抟土00成为了这两重之重合。”

她唤起光屏的手指停滞了一瞬。在这一切开始以前，她与她的同伴们好像认为敬畏生命与敬畏思想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因为前者是“生”而后者是“仿”——他们那时永远不会想要发自心地正视一个他们自己写来的东西，即便它拥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在那个天真得以为未来在自己手中的年纪，他们申请立项时也没有想过，与军方合作，将制造的仿生人由军事与报机构训练使用，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零开始塑造的意识，一个发展鲜明的独立格，拥有自主能力的人。你可以创造她，但此后你别想再对她任何事，只能看着她。

“大家知，我们开发了无限接近于激素与神经共同作用的算法，就像真正的人类思维一样。但这不只是b联无法突破的心技术，也是抟土00本的弱。当他们发现她是仿生人以后，差一利用此弱攻破一些关键——所幸自毁系统在这之前抢先启动了。”

跃迁的影响仍然令秦曼到阵阵反胃，并在吐“所幸”一词时声音滞涩，险些咬中自己的。或许她真的有些累了，她想，但是就快结束了，有人计划的过程就是快过于自然发生的过程。

本没有人聪明到想一个自毁系统。自秦昭粲以披霄号上副官的份被动失联后短短的三十几个小时，他们就不得不先假设它作为抟土00的份已经被发现，以好最保险的对策。比起寻找家人、伙伴与作品，秦曼与赵昱君更首要的任务是设计针对抟土00的反间系统，以防对面设法循着它找到整个主机。

秦曼仍记得那个万幸发生的夜里她睁着睛凝视天板，防火报警的红外小灯突然开始一闪一闪。少顷她开始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开动脑思考还有什么品适合用于终结自己的生命。从她神经衰弱到不得不依靠药维持节律开始，负责支撑她还能继续工作的疗养院已经把所有有此项潜在危险的品都收走了。

“如果这是我最后能教给你的东西”，她将这个念重复得极尽温柔。

可频闪几乎是瞬间就停止了。红外小灯只是一成不变地亮着，细小的红芒在秦曼凝视的瞳孔中晃动。她恍惚地笑了笑。

她可以认为自己刚刚编了一个自我安的故事:在b联报饱受折磨的人工智能卯足最后一丝力气，无法走网络通讯，只能试着将光源涉成电码，向她的缔造者求救，学习如何自尽。

但事实也许是她还未从至亲杳无音讯的悲痛中缓过神来。生活中总是现妄想，将她消极的念放大，而红外灯刚好坏了一小会儿。仅此而已。

她不能停。

那天夜里赵昱君在座椅前惊醒。室的灯光一明一灭，循环往复着同样的频率，直到赵昱君读这句请求。

好孩。他嘴角牵动一抹苦笑。你真的被塑造得非常非常成功，没有辜负那些理论、实验室工作、变化以及生活。这或许是我们唯一一次无法对成功表示喜悦。

跟着我的念，学习我怎样去。他确保他求死的念足够烈，以至于发来求救信息的那个意识能够读到它。随后，他摸屉里的剃须刀片，抵上了自己的颈动脉。

跟着我。

“不——！”

另一台计算机前，打了个盹的技术人员瞬间清醒，惊恐地看着被禁锢在防火墙的代码成百上千行地自动删除，任基地所有的技术人员急到岗抢救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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