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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悬夜(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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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日的夜晚,沈剑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可能是从来没过远门所以有些张,便在想要不要起来练一剑。

他对自己现在的平到底怎么样其实没有一个真正的概念,因为在九老中五年闭关,均是独自习剑和领悟。这几位老,除了祁偶尔会上手与他切磋一之外,别的都只是指

但祁毕竟是真人,沈剑心自认大约是不如他的,而没有和别的同门手过,这让他也不太清楚如今自己的剑练到了什么地步。

左右都睡不着,沈剑心翻拿起床边的愿无违,稍微整理了一衣装便向外走去。

他闭关归来后,因为要帮不在华山的祁守着门,因此一直都是三清殿的定值。考虑到这一层,最近沈剑心都没回宿舍,直接在三清殿偏房睡,因此他这时候想找个空地练剑,三清殿门便是最佳的选择。

今夜月朗星稀。沈剑心沐着清亮的月光,反手执剑,看着天上的一圆月,微微一笑,开始走起了剑招。

他练得非常认真,剑气纵横,法亦飘逸灵活,较之五年前的拳绣,如今当真可说得上一句大成。

但这并不是一个清净的夜。

正当沈剑心练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远远地传来破空之声。一柄奇特的湛蓝不知从何飞来,似刀似鞭,正正割向在月练剑的沈剑心!

“小心!”不知是谁的呼喊,和武同时传到了沈剑心的中耳边。此时沈剑心刚走完一招,将剑回了剑鞘中,正是有空门之时,若躲闪不及,这一或许便要让他重伤。

好在沈剑心终究不是前些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弟,见此危急关,他都没抬一,就地一,手中愿无违再次铮然鞘,恰好格挡住那古怪的武。两把神兵“砰”地撞在一起,剑鸣之声清越朗朗,沈剑心再一拨剑,借力将那武终于是格开了。

他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一熟悉的影就落在他前,来人一手持着剑,一手护住他,正是该从万谷回返的祁

“姬大哥!”祁的语气就连沈剑心也听了怒意:“你与我之事,何故牵连他人!”

半空中传来一声嗤笑,黑红的人影从三清殿的房上落。他捡起那把被沈剑心丢开的武,手中还有另一把同款制式的红,站在祁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二人。

此人正是姬别,他在华山碰到了从万谷回返的祁,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一路追逐至此,正碰上沈剑心在外面练剑,姬别便用他破局,暂且止了这场争斗。

姬别:“牵连?哥儿,他之武学浅你该心里有数,一招便格开我的链刃,世间这般手寥寥无几,我还伤得了他?”

:“无论如何,这不是你想伤他的理由。”

沈剑心单手撑地跃起,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祁师叔,这是谁?需不需要我立刻去叫巡山弟?”

“不用!”祁断然拒绝,“沈剑心,这是我的私事。你先回去,天亮之前不得门!”

姬别玩味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沈剑心。”

沈剑心不知此人如何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左手拿剑鞘,右手准备剑诀,略警惕地看着他:“兄台,我们认识吗?”

姬别:“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

“还不回去!”祁见这两人都快聊起来了,生怕沈剑心在缠斗中有什么闪失,大声呵斥他。

姬别:“哥儿,这么嘛?我在山便跟你说了,这次来纯是有要事,不是像之前那样针对你才来的。你偏不信,非要让我走,若非如此,我们才不会打起来。”

并不相信他的话:“我作为纯之紫虚真人,有什么事你代给我便可,为何非要亲上华山?”

姬别将链刃背回后,朝祁一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再向他背后一指。

姬别:“因为我是来找他的。”

沈剑心指着自己:“我?”

“接了个私单。”姬别说,“有人要买你的命。”

一听这话,祁张了,把沈剑心护得更严实了些:“是谁要杀他?大哥,这里是纯!莫要用你那些江湖手段来玷污我纯地界!”

姬别:“我若真要杀他,早手了,何苦等你回来再动手?”

他这话确实如此,姬别不在纯,所以在山盘桓了两日,才等到他归来,就是想告诉他有人要对沈剑心不利。结果两人刚碰面,话还没说到这里,就扯上陈年旧事开始动手。

这会儿姬别把武都收了,祁也知自己大约是冲动了些,一言不发也收回了剑,但仍旧护着沈剑心,让他离姬别远些。

姬别没在意这个,摆一撩,大金刀地坐在了三清殿前的台阶上,再从腰上解一个竹筒,从里面倒一张纸。

姬别:“有人通过江湖渠找到我,要用一千两黄金买沈剑心项上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纯,怎么会如此值钱?我料想或许是纯密辛,便姑且先接,打算问问你怎么回事再说。若是纯叛徒,我一刀了结,赚的钱与你平分;若非如此,这个悬赏便很值得究了。”

没去拿姬别手上的纸。同样是过这行的人,他清楚既然是给到姬别的生意,那么这张纸上面不会有任何雇主的信息。这些见不得光的人都清楚姬别是个什么样的,用得好他是一把极快的刀,用得不好,那姬别反杀雇主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沈剑心从祁背后探了个脑袋:“谢兄台不杀之恩,这位兄台贵姓,打哪儿来的?”

“我叫姬别。”姬别说,“至于我从哪儿来的,你不如问问你这位好师叔,他从哪儿来的。”

没跟他聊这个:“大哥,消息我已知晓,你还不走?”

姬别:“我可是一千两黄金都没要,把这个消息透给了你,哥儿不谢我便罢,这么急着赶我走?”

被他的“一千两黄金”哽了一,觉得的确这次姬别对沈剑心手算是帮了个大忙,自己急着逐客令确实不太好,想了半天回句:“天快亮了,你再不走,等会儿巡山弟过来看到不太好。”

“再坐会儿。”姬别明显对沈剑心非常兴趣,“这是你们谁的徒弟?藏这么好,我来纯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过。”

“他是掌门座的。”这无关要的消息,祁觉得告诉他也无妨,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正式拜师,只是记名弟。”

“你们纯的记名弟几时也教门心法了。”姬别看沈剑心,“他这个平放在外,说自己是首座弟也没人怀疑的。”

:“姬大哥,我纯之事与你无。”

姬别:“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恰巧得回去打理吴钩台的杂务,这就走这就走,改天再来找你——”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在路过沈剑心边时随意一瞥,无意中看见了他腰上挂着的一枝金银杏,又顿住脚步。

不解:“姬大哥还有什么事?”

姬别盯着沈剑心的银杏叶:“我知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了。”

一惊:“为何!”

姬别低声速言:“藏剑山庄,藏剑山庄上无一人能抵挡,叶英必定会关。而如何对付叶英、他心神……”

沈剑心听得拽了腰上的金银杏,沉思不言。

:“若是这个原因,大约我也想得到为什么会来找你单。江湖上的杀手,也就你对纯的路最熟,找得到被我们藏起来的沈剑心。”

这话说得像带了些调侃意味,祁一本认真不觉得,姬别尴尬得轻咳两声:“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千两黄金,有本事接这的人本来也没多少,如果不找我,或许只能试试买明教法王了。”

“总之,那个想要沈剑心命的人,已经盯上了藏剑山庄。”姬别再次调了自己的推断,“言尽于此,哥儿,我走了。”

他几个起落,黑衣便消失在群山之中,只留若有所思的祁和心横生担忧的沈剑心相对无言。

因为一晚上没睡,沈剑心早上奉茶车时差打碎了李忘生的茶杯,让李忘生多看了他一,发现自家弟一片青黑。

其实就算是不睡觉,沈剑心现在的修为也不该有这样的况发生,很明显,他是心不在焉。

李忘生坐在车中,茶碗一盖,若有所思,吩咐外面的弟:“将紫虚真人叫过来。”

连夜回山就是为了今天送他们,这会儿在外面骑着,要送他们到银霜外。听到掌门召请,他把鞍绳递给旁边的弟,过去面见师兄。

“沈剑心怎么回事?”他们能单独相的时间不多了,李忘生也免去惯常的嘘寒问,直主题。

本来没打算让李忘生知有人要买凶杀沈剑心的事,但李忘生既然问起,他还是答了,将昨夜发生之事一一告诉李忘生,又补充:“姬大哥是信得过的人,他不会再对沈剑心动手。”

李忘生当然清楚这个师弟和那位吴钩台台首的过往,也知姬别为人,说不杀沈剑心就绝不会再来。他没再说这个,只轻叹一声:“沈剑心的劫数来得太早。”

“那幕后之人看来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不过和我们想得有,比起沈剑心,那人更在意藏剑山庄……大约是有什么必定要得到的东西在那儿,沈剑心的命,只是让此人取到宝罢了。”

谈起这个,祁不免忧心忡忡:“掌门,不若就让沈剑心别去了吧?之后的事,待叶庄主关再说。”

“你觉得沈剑心会安安心心待在纯吗?”李忘生摇摇,“他既然已经知,则无论如何都要去……师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剑心了。”

李忘生意有所指,祁微微侧,掀开车的帘,看到外面沈剑心骑着,一脸严肃地看着远方,又把帘

“他的路,我们是没办法帮着走的。”李忘生又说,“沈剑心的上绑着太多的东西,看得见的,是藏剑山庄那系着的红绳,看不见的,还有天的影。现在无论是哪方,都在冥冥中成为推动他山之行的手,所以沈剑心如果不去,或许才是灾难的真正开始。”

“说起这个。”祁略皱起眉,“掌门师兄,此番前去藏剑山庄,我们纯带的人手是否少了些?不说把各脉锐都带上,但万不该只带这几个人。”

这话祁今早看到行人员便想问了,奈何一直没有和李忘生单独相的时间。藏剑山庄的剑帖是给李忘生的,这等绝好的机会,作为一派掌门,多带几个晚辈去观武林盛会才对,然而他只带了两三个玉虚门,就连沈剑心,其实也是玉虚一脉。祁本人不在意这个,可耐不住面的人会猜测:掌门为何只偏自己的玉虚门

李忘生:“师弟,你既已知这次名剑大会有变,则应该想到,大约我们可能到不了西湖。”

了一气:“师兄,既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沈剑心有他的路要走,我何尝不是呢?”李忘生微微一笑,“你且放宽心,有师兄护着,纯不会有事的。”

李忘生的话向来令祁心安,他暂且把心的烦躁和疑虑压去,选择相信师兄,随后掀开车帘回去骑上自己的,想了想,又打到了沈剑心边。

沈剑心正在神,被祁碰了一,回过来:“祁师叔?有什么事吗?”

“沈剑心。”祁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况和有人注意这边后才低声叫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只能你一个人去藏剑山庄,你能行吗?”

沈剑心惊讶地睁大了:“藏剑山庄的剑帖不是给掌门的吗,掌门定要与会品剑,师叔何此言?”

“方才师兄说,事或有变故。”祁快速与他代,“若真是如此,沈剑心,你还去吗?”

“当然要去。”沈剑心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不放心叶英。既然姬别已经说了,有人要用我对叶英不利,搅名剑大会,那么若是我害怕危险而不去帮叶英的忙,怎么对得起叶英的心意?”

青年语气定,即使面前的路是他从未走过的未知旅途,他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

见沈剑心如此,祁也不再多说,只最后告诉他:“从安地界到苏杭,何止千里。若真是你一个人上路,须万事小心,在没见到叶庄主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沈剑心记了他的嘱托,:“知了,祁师叔。”

银霜外,祁与送行的弟勒住缰,目送李忘生一行远去,直消失在崇山峻岭中,再不见影

有祁的嘱托在前,沈剑心已对此行会现意外有了准备,但他实在没想到,这“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去参加名剑大会的人不多,将掌门李忘生和不占人的沈剑心一起算上,再加些打杂的小弟夫,也才十人。人数少,便好安排行程和投宿,当夜便由李忘生的大弟林语元敲定,在安城外的天都镇住

夫和几位打杂弟一起住一间,林语元带着另一个师妹单独住一间,素天白和师弟住一起。最后算来算去,还剩个沈剑心没得安排。

沈剑心不愿意让林语元为难,主动说:“师,我找店家拿床被,去素师兄他们屋里打个地铺就行。”

“这哪儿行呢。”林语元蹙眉,“不若这样,你去为掌门值夜,睡在外间的榻上吧,明夜投宿时让素师弟换你。”

这倒也是个主意,虽然以李忘生的功力放整个江湖几乎无人能敌,本无需让人值夜,但他作为一派掌门,门在外礼数给周全些也是合理。

沈剑心答应来,抱着被在李忘生的外间木榻上随意铺了一,将愿无违放在手边,想了想,还是没脱外,和衣而眠。

然后沈剑心便觉得,这是今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因为他刚睡一个时辰,原本便没锁上的窗被人从外面破开,一的人影跃来,直奔里间而去!

沈剑心极为警觉,当即握剑起追上:“谁!”

蒙面黑衣人并没有理他,一脚踹开李忘生的卧房门,沈剑心追击不及,跟着他去,之后便看到自家掌门本没睡,好端端地坐在桌边。

沈剑心直截了当守住门:“掌门!”

李忘生垂眸:“去,别让其他人来。”

“不。”沈剑心摇,“弟怎可让掌门与宵小独?”

“李忘生。”蒙面黑衣人开,很明显,声线被故意压低了:“把你的剑帖拿来。”

“你原是为这个来的。”李忘生,直接从袖中摸剑帖递给他:“这便是剑帖。你也见过的,不会作假。”

黑衣人夺过剑帖收在袖中,也没多的废话,看了一的沈剑心:“这是你徒弟?”

沈剑心谨慎地持剑与他对峙,没有说话。

李忘生:“收有十来年了,一直带在边。”

黑衣人嗤笑:“教得不错,天生一副好骨,又有这等手和胆识,得上当你的亲传。”

李忘生没有接这个话:“沈剑心,让他走。”

掌门有令,沈剑心不能不从,但就这么放走此人,似乎也不太恰当。正当沈剑心思索怎么理时,那黑衣人又开了。

“你就是沈剑心?”黑夜中,借着桌上那豆灯,黑衣人上打量他,“真不知有何稀奇,值得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要杀你!”

怎么一个个的都认识他?

沈剑心不解地看着黑衣人:“哪些人要杀我?”

黑衣人哼了一声:“无可奉告!小,这次你遇到的是我便罢,次遇到别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直接从沈剑心边掠过,赶在其他听到动静的弟破门来前又从窗去,就这么不见了。

沈剑心提剑要去追,被李忘生喝止:“沈剑心,回来!”

于是沈剑心只能略有不甘地守在窗边,提防此人又杀个回枪。外的其他弟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素天白和林语元披上衣裳便带人过来,但终究是来迟了,只看到警惕的沈剑心和破碎的窗纸。

李忘生从卧房缓缓走,先让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其他弟去,自己关上房门,朝沈剑心招招手:“来,坐。”

沈剑心收剑鞘,先去了几盏灯,又要去给李忘生煮些。李忘生摇摇,让他大半夜的别折腾了,现在有些要事需代给他。

“藏剑山庄,只能你一个人去了。”李忘生开便定了这番行的结果,“现在剑帖已不在这里,我们没有去藏剑山庄品剑的资格。”

“刚才那人是谁?”沈剑心追问,“我看他与掌门似乎颇为熟稔,甚至知掌门你一定有剑帖。”

李忘生叹了一气:“是大师兄。”

沈剑心后脊一凉。

现在他开始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冲动和谢云打起来,也没跑去追,否则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谁人不知,叛逃的静虚谢云武学或犹在掌门之上,且对纯恨之骨,要是自己跟他结了怨仇,定然讨不着好。

李忘生看了他的想法,替谢云解释:“师兄并非那等滥杀无辜之人,且你又是我的弟,他不会对你手。”

“希望是吧。”沈剑心地说。

李忘生继续:“大师兄前些年一直在东海外浪,此番忽然回中原、又拿走我的剑帖,定然是要去藏剑山庄参与品剑大会了。而就连他都知有人要杀你,那你去藏剑山庄这一路不会太平。”

队伍发不是个秘密,一行十个人再如何低调,也会有抹不去的痕迹。念及这,李忘生简直要庆幸谢云拿走了剑帖,让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用去藏剑山庄,这样,沈剑心便可独自上路。他一个人隐蔽,若快加鞭、星夜兼程,或能兵奇招,赶在那些谋事之人的前到达。

但沈剑心一个人远门终究还是不太让人放心。李忘生想了想,觉得跟着叶家的人走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所以又接着说:“你可以去安找叶氏商行,让他们帮忙个主意。”

“我觉得不妥。”乎意料地,沈剑心沉半晌,否决了李忘生的想法。

沈剑心:“若是藏剑山庄中叶英的近侍,剑思、浮仙妹妹等人倒是信得过,但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氏商行,明面上还是藏剑山庄的产业,然而背地里一定有人不那么忠心。我的命于我个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既然现在有人拿我的命关系着叶英,那我不得不防,还是一个人悄悄去比较好。”

李忘生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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