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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骸生(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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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英确信自己是在梦。

否则怎么会在剑冢中见到沈剑心?

可他此前分明是在参悟剑意,为何会梦到这个?

但此人的确是沈剑心,而且——是从前的那个沈剑心。

沉默的青年至腰际,束起一把尾,手中提着满是鲜血的黛雪剑,上惯常穿的蓝白袍亦有多破损。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叶英面前,眸的颜,像无底的归墟,吞尽世间所有的光亮。

叶英抱着寒尘照,与沈剑心直直对视。他并不确认这个梦境的用意,也无从判断前的沈剑心是何存在,因此未动分毫。

终究,是沈剑心先别开了

“叶英。”他低声说,“放弃吧。”

“沈剑心。”叶英说,“我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沈剑心:“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不值得再搭上你的一生。”

叶英:“若真是虚无缥缈,你为何会到这里来?”

沈剑心又不说话了。黛雪剑宽阔的剑上不断有鲜血滴落,很快在地面积起一洼。叶英起初以为是剑上血迹未,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沈剑心上那些伤没有愈合。

就算是在梦境中,叶英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要看看沈剑心上的伤势,但他刚迈开步,沈剑心便锐察觉到,后退两步。

“叶英。”沈剑心冲他摇摇:“不要看——我已非人。”

他的确没有任何“生”的迹象,叶英早已看,只是心不愿承认。沈剑心站在面前,他力扫过去,和剑冢里的其他剑一样,只有空虚的“力量”,没有真实的“存在”。

现在沉默的到了叶英。

他清楚在沈剑心造的梦境中,自己不可能违逆他的意愿,去捉住这已死之人的手,便不徒劳之功,只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阔别了几十年之久的人,似乎要从这久的凝视中,将这暌违的岁月补齐。

“你是来劝我什么呢?”叶英看着他,轻声,“劝我不要对这辈的你太过上心?劝我不要用参悟心剑的路去恢复记忆?还是两者都有呢?”

他的目光太锐利而沉重,沈剑心不敢看,而将目光移到叶英的剑上。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月满则盈,月盈则亏,此消彼,循环往复,为世间定律。若以今世之行恢复两世记忆,这样的代价……叶英,你承担不起。”

好半天,沈剑心才慢慢说。

“你已经知到了的变化,知即将降的禁锢和惩罚,可你还在继续这么。叶英,这不值得。”

叶英:“你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沈剑心:“我已有打算,早布计策,无需你手,此生之结局我能一手改变。叶英,你不要再继续剑走偏锋了。”

叶英:“然后呢?你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沈剑心:“这与你便没有系了。”

“凭什么?”叶英反相讥,“我为自己的行为付代价,你手阻拦;你要为我的结局承担代价,却不让我知晓。沈剑心,这便是你的‘侠肝义胆’么?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叶英从未对沈剑心如此疾言厉过,倒呛得他开不了,缓了一会儿,沈剑心才更小声说:“总归是我欠你的。”

“你欠过我什么了?”叶英说,“五百两的玉雕杯没让你还,被折断的碎星也不让你赔,我们之间谈何有欠?”

沈剑心:“不是这个。”

他静默一刻,才敢去揭叶英的伤疤:“……藏剑,我那时来迟了。”

青年神沉痛而悲伤,他与所之人已两隔,可虚无的边界也承不住跨越时间的痛苦:“对不起,叶英,对不起。”

叶英:“你明知错不在你,为何非要纠结于此?换成是谁,在都难得一夕安寝,昨日之藏剑,今日之纯,明日又是别家。沈剑心,你只是一个人,没有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责任来背。”

沈剑心:“我一生有诸多遗憾,本以为有缺陷,才是人生之完满,但看到你伤心,看到叶家……我果然还是凡胎,有俗世牵绊,不能归去方外。”

叶英:“这便是你让江河逆的原因么?想要将我的遗憾补全,想要给我完整的叶家?”

沈剑心:“不是我,我不到。”

叶英:“但这的确是你的想法。”

叶英:“李掌门说,‘人不可载,总有载’,你既未归去,当然不是天。可是沈剑心,你的天之剑呢?去哪儿了?”

沈剑心:“我不能告诉你,即使你已经猜到了答案。”

叶英:“和你的所谓‘计划’有关?”

沈剑心:“叶英,不要再问了,算我求你,求你不要再继续追寻过去,莫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付那么大的代价。”

谈叶英的伤心,沈剑心满是痛楚;说自己的死亡,他倒是风轻云淡。

面对这个熟悉的锯嘴葫芦,叶英气极反笑:“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拿自己当代价来满足我的心愿,沈剑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从到尾,你问过一句我的想法吗?”

在沈剑心惊愕的目光中,叶英一挥衣袖,行招来无数心剑,直接破开虚空,将沈剑心的所有后路完全堵死。而他本人则掠上前,握住青年冰冷而僵的手,不顾那些汨汨的血顺着沈剑心的手淌到他的手腕、衣摆上,让沈剑心看着自己的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来不要你给我的什么完结局,既然一切重来,我会自己去争。而且若是这结局中缺了你,那本没有意义。”

“沈剑心——你给我听着。你是人是鬼、是仙是,这次若是你再敢离开,我哪怕翻遍九州、上穷碧落黄泉,也定要将你带回来!”

剑冢万千神兵齐鸣,一时金光大振,引得天地轰隆作响。沈剑心现在本就非人,又在冥冥中牵连着天,极其锐,立刻意识到即将发生何事,疯狂要挣脱叶英的手:“叶英!你冷静一!你在这时候突破境界是要什么!叶英!停来啊!”

叶英看起来谦谦君,手劲却大得奇,任沈剑心拼了命的要跑,也没让他动得了分毫,反而一把将人拉得更近了些,毫不在意沈剑心满的鲜血也沁到他的上。

而叶英的声音在剑冢神兵的共振中分外清晰:“沈剑心,你可要看好了——看好我叶英,是如何与天相争的!”

随着他话音落,一的剑气在剑冢中炸开,整个藏剑山庄的地界都几乎因此震动起来,叶晖等人当即便知叶英在剑冢里了大事。

待震动停止,他们急忙赶来,发现剑冢外布的阵法已尽数失效,叶英本人正站在中央,手里提着的还是那把寒尘照,一动不动。

叶晖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大哥”。

这时他才发现,叶英其实已经了过去,只是撑着没有倒。吓得叶晖赶叫剑思过来,两人叫上弟,亲自把叶英抬回了天泽楼,又火速去把盛风请来,令他速速为叶英医治。

叶英醒转之后,无论叶晖如何关切,都沉默不言。

还是剑思看他的顾虑,先好言劝几位庄主去,只留自己、罗浮仙、盛风三人,才半跪在叶英床边,轻声说:“大庄主,您吩咐吧。”

“盛神针。”叶英终是开了,却说了一句让剑思和罗浮仙差惊叫声的话:“叶某即将失明之事,暂不可告诉任何人。”

风一捋胡须,叹一声:“大庄主,是老朽无能。”

“与你无。”叶英说,“这是叶某自己选的路。”

叶英撑着侧,想要坐起来,剑思赶忙去扶,叶英轻轻摇,他便放了手,看着自家大庄主没事人一般自己床了。

叶英对失明这事,苦中作乐一,也算一回生二回熟。而且他现在还未突破前生心剑大成境界的最后一门槛,记忆也还差些空白,所以并未完全丧失视力,伪装成正常人基本毫无问题。

让剑思和罗浮仙伺候衣装时,叶英听到剑思说自己闭关时叶孟秋重新掌家,结果他把归家的叶炜和柳夕夫妻俩赶了去,不由得叹了气。

罗浮仙瞧着叶英的脸:“大庄主,不如我悄悄去帮着些他们?”

叶英:“三弟妹武林世家,心豪气,不似普通儿女,这受了冷落,那又私给好,断然是不会收的,还是你们先打探到他们的落脚之,我晚些过去一趟吧。父亲可在庄中?我有事要和他相商。”

剑思说不知,要去一趟问问看。可巧,叶孟秋本来早上去了,但剑冢异变让他在外也有所,立刻赶了回来,又从叶晖那里听说叶英事,此时正在来天泽楼途中,和剑思碰上了。

剑思随着叶孟秋一起回来,又去送盛风。罗浮仙给老庄主和大庄主沏上茶,不好留着听他们父谈话,便也主动托辞去。

叶孟秋的神倒是锐利得很,看他目光始终落不到实,起了疑心:“英儿,你的睛?”

“无妨。”叶英说,“在剑冢领悟时为剑气所伤,养个几日便好。”

叶孟秋没有上辈的记忆,叶英又从来不说谎,便这么被他糊了过去,没再追问。

叶英:“父亲,听说您将三弟夫妻赶了去。”

叶孟秋猜到他要提这个,语气一冷:“英儿,此事我已经决断,你不必为他们求。”

叶英:“并非求。”

叶孟秋:“那你提他们作甚?”

叶英:“只是想为父亲讲明利害。”

叶孟秋:“我藏剑山庄与霸刀山庄火不容,这便是最重要的利害。”

叶英:“果真如此?”

叶孟秋从来没被他反问过,一梗,没接得上话。

叶英便接:“九天武库,已不是个秘密。”

被叶英一语破藏剑山庄最大的机密,叶孟秋差拍案而起,想说自己还没把这些事代给叶英,他怎么知的?好在忍了又忍,他还是没有闹些动静,只将手中茶碗在桌上一磕:“你倒是能主了。”

“既然已经不是秘密,那么没有必要再为难他们。”叶英说,“父亲,即使不能让三弟妹门,至少也给他们一个容之所。”

叶孟秋哼了一声:“我给过钱财,那柳家小自己傲气,分文不取。”

叶英懒得跟父亲讲这一边赶人门一边给钱的行为在门大的柳夕看来近乎羞辱,只说:“三弟妹那边我会去说,待我闭关之后,父亲之后切莫又对他们发难,万万不能让他们回到北地。”

叶孟秋很想问叶英这些判断是为什么,但看着自己儿闭上双,似乎是累极了,想起他闭关短短三年便大有突破,终究还是没忍心跟他纠结这个。左右他也不是真的要赶柳夕去,既然叶英有万全之策,他便懒得再:“随你的便。”

叶英又跟他代了一些天局势,让叶孟秋万事须得听他计策,莫要自作主张。叶孟秋听完叹了气:“叶家给你,是对的。”

叶老庄主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手离开了。

待他走了,剑思和罗浮仙又来。他们已经打探到叶炜夫妻的落脚,问叶英是不是要现在过去。

叶英现在的视力基本只剩最基本的光和模糊的影,又不想被别人知,在熟悉的环境还好,换个人多的地方,若被有心人盯着很难不破绽。

他想了想,说:“把他们叫到画舫上去吧。”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面对叶英的邀请,叶炜夫妻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剑思很快领命去准备,罗浮仙跟着自家大庄主,生怕他一步踏错走空,让别人看不对劲。

好在叶英终究没什么问题,顺利走到了西湖画舫边。

里边已经备宴席,叶炜夫妻等着,还带着个冰雪可的小女孩,这便是他二人的女儿叶琦菲。

叶英自然落在主座,让罗浮仙把叶琦菲带去哄着。

叶炜向他一拱手:“劳烦大哥还记挂着我们,不知大哥此前闭关一遭可好?”

“都好。”叶英没有多的客,直今日主题:“三弟,三弟妹,我知你们在父亲那里受了委屈,但这并非父亲的本意,今日大哥便是来替父亲赔罪的,还望你们莫要怪罪父亲和叶家。”

柳夕低着,不言不语。她本是个千金小,跟着叶炜这两年,在叶家受尽冷遇。期间叶英在闭关,一直不在,她知怪不到叶英上,但对叶孟秋之举,无论如何都是解不开的心结。

叶英更放缓了语气:“父亲已允许你们门,迎亲也可以补,我来主。”

“大哥,你过几日又要去闭关罢?”叶炜说,“能说服父亲,三弟很激,但大哥闭关事重,迎亲之事,我与夕儿心意相通,不在意这些虚礼,能让夕儿堂堂正正门便足够。”

“要补的。”叶英略笑,“总归是我们叶家明媒正娶的三庄主夫人,还带着叶家的小千金,哪能让外人说闲话?来前我看过,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这大婚之礼,我已吩咐去为你们补上。”

叶炜和柳夕对视一,总算明白自家大哥是认真在为他们考虑,也是真的已经说服了古板的父亲,给了柳夕正经的名分,一时之间激不尽:“大哥!”

三日之期已到,叶英果然没有言。藏剑山庄的迎亲队伍浩浩将柳夕抬了回去,夫妻二人共拜祠堂。虽然叶孟秋一直没面,但现在藏剑山庄的大庄主是叶英,由他办三弟的婚事,受了柳夕的茶,倒也勉说得过去。

把叶炜柳夕这边安顿好,叶英总算了却前世的一个遗憾,又过两日后便再次闭关去了。

千里之外,某海滨。

白衣人负手立在岸边的礁石上,眺望着远的海鸥捕海浪中的小鱼。白云悠悠,风清日和,端是一个舒服的闲日。

正当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只海鸥猛地扎里、叼小鱼扬而去时,后不知何时悄悄来了一个人。

白衣人不觉惊讶:“你回来了。事可有办妥?”

“已照您的指示,派人联系上‘卢延鹤’。”手恭敬回答,“他果然对藏剑山庄的九天武库大有兴趣,答应协商大事。”

白衣人:“东海呢?”

:“灵果已送至康雪烛,他大约一个月后就会来见您。”

白衣人:“甚好,先为他备客居。”

:“派往北境的人仍无音信。”

白衣人:“不急,那位素来傲气,没见到好是不会搭理人的。”

:“您说得是。请问还需往杭州和华山多派监视的人吗?”

白衣人:“这两年你们探不什么消息的,留几个人足够。余的都调回来吧,这边需得筹谋着。”

:“您这是准备……”

白衣人:“动手还早。”

:“属失言。”

白衣人:“事你先办着,我要回去一趟了。若外面有任何风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

白衣人轻拂衣袖转,往靠在港的船只走去。

他的手藏于袖中,掌心握着一枚小鱼形的玉佩,似乎是惯常用的件,早已莹,玲珑剔透心。

沈剑心关之日,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没有天现异象,没有地动山摇,他只是和这五年练剑时一般,在走完最末一个剑招之后,随意地将剑收回。唯一不同之在于,这次他用的布条将剑层层叠叠裹好,只剑柄,随后便背着剑和行了九老

李忘生和于睿已在门等着他。待看见已沉静敛、和五年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少年大不相同的沈剑心,李忘生心一声叹息,心当真天人,沈剑心重活一辈也没能逃脱和前生一样的路,上前两步。

“掌门。”沈剑心离他三步远便停住,向他恭敬一拱手:“不负掌门、师叔教导,弟已学有所成,今日便关了。”

“甚好。”于睿,“沈剑心,你可现在便要山?”

“暂且不吧。”沈剑心想了一,答:“我还想等一等他的消息。”

这个“他”,无疑便指的是叶英。

叶英在上次闭关前向纯来信一封,是这次在结束前不会来,沈剑心也无需寄信,他收不到。从此那便断了联系,只有叶家商行的弟时不时送来些东西,说是大庄主从前吩咐的给沈的礼,由剑思从江南托来,证明叶英是真的有事而并非忘了他。

这封信其实沈剑心到现在也没看到实,李忘生说是藏剑那边带的信,但他把信自己先扣了——无他,这封信并非叶英亲笔,而是由罗浮仙代笔。让沈剑心看见,必定心生猜疑,着实不利于沈剑心潜心闭关。

在看到罗浮仙的笔迹时,李忘生便明白,叶英终于还是选择了走心剑的路。虽早已在星盘中看到这一切,但真的面对那位大庄主的抉择,李忘生只能再次确认自己的判断——叶英以后还有得格。

沈剑心说暂且不山,李忘生便在考虑后把人派回了三清殿。他从前便是三清殿的定值,回去继续值守也算轻车熟路。更重要的是目前三清殿事的紫虚真人祁不在华山,而沈剑心早已无需旁人看护着安全,有他代祁守着山门,多少也令人放心些。

不得不说,纯山门人来人往,的确是一个吃瓜的好地方。

沈剑心这天恰巧从天街买回来一个西瓜,正和几位师弟在门商量什么时候切来吃呢,就看到山现了一个西域男人。

此人极其英俊,目,肤苍白,发丝如银。来往的弟和香客看到他站在山上望着山沉默不语,都窃窃私语,绕着他走。

沈剑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家师兄弟妹都毫无波澜,该嘛,一副看熟悉了的样,不由得好奇,悄悄抓过一人问:“这又是谁?”

被他抓来的师妹恰好是清虚弟,见沈剑心指的方向,她一脸无奈:“是来找师父的。”

沈剑心刚关两三天,并不清楚于睿怎么和这人扯上的关系,而同门都有些讳莫如。他觉得以自己和于睿的关系,直接去问便是,于睿应该不至于不告诉他,于是把西瓜丢给师弟,拍拍手去观微阁找人。

于睿果然正在观微阁看书,见他过来,问:“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观微阁了?”让自家弟也去给他备一份茶。

沈剑心虽然格较之几年前沉稳了许多,但和于睿向来不见外,行了个礼后便坐到了于睿对面,也没多的客,待别的弟去后就问:“山门外来了个西域人,我听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于睿一愣:“卡卢比又来了?”

“他叫卡卢比?”沈剑心这才知此人的名字,“怎么会来找你?”

“此时说来话。”于睿叹一气,搁手中书卷,“他是我前些年在歌朵兰沙漠遇见的人……”

在于睿的讲述中,沈剑心大概知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于睿之前山游历,去到了西域歌朵兰沙漠,正巧救了逃地底的卡卢比一命,和他在山谷中隐居,陪伴他两年,还治好了他的睛。结果卡卢比在此期间对于睿愫暗生,但于睿暂时接受不了他的,便回到了中原。然后卡卢比追上华山,时不时就来门守着,但于睿从未去见过他。

“于师叔此举有些不妥。”沈剑心听完评价,“就算你不喜他,但他来都来了,在纯地界上左右生不什么风浪,你去见一见也无妨的。”

“并不是这样的。”乎沈剑心的意料,于睿否认了他的看法。

她稍稍犹豫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也并非不喜他,只是……”

只是,习惯了逃避。

沈剑心在心中将她未尽之言补充完全,没说来,诶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师叔留了几分面,转而问起另一个方面:“于师叔,你和卡卢比认识几年了?”

“五年。”于睿说,“正巧和你闭关的年份一样。”

“那便是了。”沈剑心微微一笑,“人生有几个五年?于师叔,莫要为了一时的心结,而留一个又一个五年的遗憾。”

在于睿惊讶的神中,沈剑心站起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示意她也起来。于睿不明就里,随着沈剑心走到屋外,他才说:“我陪你去见卡卢比。”

于睿:“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沈剑心打断她的话,认真说:“于师叔,人的一辈会留许多遗憾,这是正常的,但一时遗憾便罢,莫要将遗憾留到来生。”

于睿蓦地转看沈剑心。青年在她边浅笑着,看不丝毫异常。他并不知自己刚才的话在于睿心中掀起如何的浪——

沈剑心,他也想起从前的事了?

不可能,这是绝不被天允许的!

可如果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他竟此言……

原来,看不透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自己么。

于睿略略有些失神,被沈剑心拉着衣袖往山门外走,边走边想这些年她和卡卢比相伴的滴过往。

他像一张白纸,于睿想。

自己刚捡到卡卢比的时候,两人语言不通,卡卢比又目盲,什么都不了。因此卡卢比的汉话、书写乃至于生活习惯都是自己教的,两人在隐居时,是自己一将这张白纸上写满自己的痕迹,是自己一手养了现在的卡卢比。

卡卢比喜她,她并非不能接受;她自己对卡卢比,也不是全然无。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真的上什么人,也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相伴余生,因此意识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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