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与李忘生谈到天将暗才离开，无人知晓他们的谈话容。把守门外的紫虚真人只是在最后才被叫去，来时冷着个脸，一副心很差的样。

但鉴于紫虚真人一天十二时辰有十个时辰都是这个表，也没人往心里去。

不过令众人没料到的是，沈剑心被绑架的事发生后，当天叶英就从观日峰搬了过来，住到了老君所在山的侧峰上，而沈剑心则被李忘生安了个老君守卫队的衔，搬过去和叶英一起住。

这得让人挑不一错。

老君是灵虚真人上官博玉统领的地方，灵虚真人醉心炼丹，许多人都觊觎那些炼来的丹药，被盗是常有之事，只是贵和重要的丹药他们偷不着。但外人又不知这些，还觉得老君守卫空虚，才让人乘机而。如今给老君分了一位专门的守卫队，没人觉得有问题。

而和叶英一起住，也很正常。他住的侧峰就是属于老君的，而他只是客居，说不得哪天就要走，但在这段时间，纯需要负责他的安全，沈剑心作为老君的守卫队，也顺便保护他，也很正常。

这个地方，是那天李忘生拿华山舆图和纯房屋的造册，和叶英挑细选来的。老君及其临近侧峰相对独立，面前背后都是渊，本就是天险，地势不不矮，有利于观察况。而去往老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三清殿，凡从正门混来的人，都要先掂量着自己能不能过得了祁这关，再不济，若沈剑心又事了，祁也能及时赶到救援。

沈剑心醒来的时候，一切皆成定局。

他人已躺在了叶英的床上，连衣服都被换了一，房门关着，地烧着炭，生怕他受一凉似的。

沈剑心的记忆还停留在某位脸熟的香客请自己帮忙指路、然后自己刚拐正路就被人一拥而上倒迷魂汤的时候，并不知已被救了回来。他一睁，看到陌生的床幔，还以为是劫匪的地方，意识就想去摸武，结果自然是摸了个空。

但……

他还摸到了一只手。

沈剑心迷迷瞪瞪的，还以为是歹人，当时便要挣扎。对方地反握回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剑心，是我，别张。”

“叶英啊……”沈剑心舒了气，放松来，任凭叶英握住手，彻底睁开睛，这才发现室陈设分明还是纯，自己得救。

只不过，为什么是叶英守着自己？

“你睡一天一夜了。”叶英说，“要吃什么？我让浮仙去。”

“暂时不吃吧……”沈剑心摸了摸肚，一脸苦：“没胃呢，总觉得那难喝的迷魂汤还在肚里，还是等会儿去天街买个馍馍顺一得了。”

他这愁眉苦脸的样惹得叶英笑了一，放开沈剑心的手，去给他端了杯茶，让他压一反胃的觉。

而沈剑心在得知自己昏睡的时候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今天开始就和叶英一起住、甚至自己现在睡的就是叶英的床后大惊失，当即就要从床上来，叶英安抚了好半天，他被迷魂汤药住的脑才清醒了一，知想也不可能他俩睡一起，不好意思地朝叶英笑笑。

这个新安排给叶英的住也是个不小的院落，最大的屋中间是会客厅，左右各有一间供人休息的独立侧室。叶英打算的就是和沈剑心一人睡一边，又从山调来一队剑侍，夜间把守在院里，这样人在自己底才肯放心。

华山上的材不多，味也很单一。叶英考虑到这一，还是让剑思了趟山，在叶家商行调来一位从山庄带过来的大厨，又命人每三日送一次新鲜材和调料上去，让沈剑心别整天惦记去天街买馍馍。

关于这次被绑架的事，他和李忘生都没有给沈剑心把话说明白，只告诉他对方不知来历，像是随机挑选了一名倒霉纯弟行迫害，意图给纯一个威，沈剑心只是一个路过被绑架的“幸运儿”，无须担心太多，紫虚真人已经把凶手都解决了。

沈剑心对李忘生和叶英非常信任，不疑有他，这事在沈剑心面前就这么糊了过去。

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叶英发现，沈剑心这个人的确非常有意思。

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中，他想得起来的上辈的沈剑心，早年活泼脱笑，而随着年岁日，成为侠义至尊后失去那份随意，淡漠而不苟言笑，也不说话，剑却越来越快，大约剑招即是他代替语言的另一方式。

但这辈的沈剑心二十多岁了也没怎么接外人，将自己封闭在华山一隅中，因此心天真率直，让叶英难得窥见些此前错过的、沈剑心和他没有相遇前的影。

比如他一直以为沈剑心是很懒散的人，然而其实沈剑心是有一自己作息表的，早上不会比他起得晚，晚上没事儿不会熬夜。三餐定时定，每日早上纯弟的例行功课也不会落。只是他十年如一日重复修行的都是刚门的外门弟最基础的招式，不肯前一步。

沈剑心练剑的时候，叶英会站在檐看。少年拿着一把木剑，神定而澄澈，哪怕是已经练上千遍、万遍的简单剑招，他也会如同才开始学习那般，一招一式都比划得分外认真，挑不一差错。

这也是他和“沈剑心”最像的时候，那人留给江湖人的印象即是如此——一个认真又孤独的剑客。

宽大的白衣在院中的梨树翻飞，白的随着风动，簌簌落在沈剑心的白发上。他习完功课，摸摸，苦恼：“啊啊啊，忘了剑气扰动，早知就换个地方练剑了！”

叶英忍着笑，走上前去帮他挑拣时想，梨开，天到了。

的确是天到了。

华山上的冰雪消殆尽，开始覆上郁郁苍青，原本大雪封山而鲜有人迹的纯也来了许多香客，从银霜到天街，都闹得很。

本来往常沈剑心最喜在这个时候前往天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可以买，但他刚被绑架过一次，加上叶英不凑闹，沈剑心也不去了。两人就凑在这清净的小院，大门不二门不迈，每天除了练剑看书就是吃饭聊天，顺带让沈剑心评叶家厨的手艺怎么样，据他的味调整菜品。

这样的日过得平淡而又太好，几乎是只在梦里现过的场景。

曾经沈剑心死后，叶英那几十年中和沈剑心有关的梦境都是如此。一方安静的小院里，寡言少语的闭靠在他肩，月光洒在他们上。没有一句谈，也没有任何动作，这却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候。

毕竟当年他们虽互相明白彼此的，却从未有人戳破那层窗纸。沈剑心要自由，叶英理解；叶英要护藏剑这一家，沈剑心明白。多少次的靠近又走远，难以言明的话语，最后都化在了一杯叶英喝剩的残酒里，让他确认，有些话是不能说，而非不存在。

这也是叶英所有关于沈剑心的残破记忆中最清晰的场景。负天之剑的青年路过藏剑山庄，给他带来一壶从蜀地得来的佳酿。

叶英那会儿刚关，双目俱盲，却还有心与沈剑心开个小玩笑。

他说真不巧，只是几年不见，就再也看不见你什么样了。

沈剑心在他边站了许久，什么也没说，给他倒了一杯酒。

叶英不太喜饮酒，只喝了半杯，沈剑心却是像有心事一般，闷声喝完自己的那份，最后还拿起叶英面前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对他说，我要走了，这次不要等我。

叶英总是在等他的，沈剑心知。就算自己说不要他等，叶英也会固执地在这里等待。所以沈剑心此前从来不会说让叶英放弃，他只会在每次离叶英近的任务的时候快些、再快些，好时间去看看那天泽楼前的背影，或者在剑冢外面，小心翼翼问一声平安。

所以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令人费解。叶英此时并不知晓他何此言，但仍旧是照常等着他来。

直到两个月之后，叶英才知沈剑心为什么会这次忽然说让他别等了。

稻香村被毁的消息很重要，也很微不足。待这件事传到叶英耳朵里时，他已明白为何沈剑心一去不回，又为何让自己不要再等。

此时沈剑心还尚未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和稻香村有关的后续消息中，也没有任何此人相关的影。他想找人问问沈剑心去了哪里，可此时才发现，他对沈剑心的认知是那么浅薄，除了他稻香村、又拜纯外，竟一无所知。

他只能和从前那般一样，日复一日地等去，一年，两年。等待的同时继续搜寻江湖上的消息，企图从只言片语中找沈剑心的痕迹。

很多消息模棱两可，并不能从其中判断是谁。沈剑心一向都作普通纯弟打扮，不报上名姓，便丝毫不起。消息里有的说见过纯弟在瞿塘峡追杀十二连环坞的人，有的说见过纯弟在天都镇救助染疫病的老人，还有的人说在蜀中也见过纯弟，消息，没有名字，无从分辨是不是他。

终于在凤姿，一看便知是心养着的王公贵族，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大不相同。

剑思带着他们在左边两个位置落座，年纪大的孩安置好弟弟，挑了离叶英近的位置，笑着朝他一拱手：“俶久闻叶大庄主气宇轩昂，俊如天神凡，只可惜安到苏杭其路遥遥，未能见过叶大庄主，实在遗憾。今得此一见，方知庄主风采。”

“都是些江湖人的闲话罢了，小皇孙过誉。”叶英将看过的书合上，放在矮几的旁边。

剑思十分乖觉，看他这动作就知是要喝茶，立刻端来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两个小孩儿年纪小，暂时还不能喝茶。剑思只给他们一人上了一杯用饯冲泡的果饮，又端来一盘苏杭特的心和饯。

本以为他们会对叶英十分好奇，在这里要多玩会儿，但大的那个叫李俶的孩似乎还有些别的事要，只匆匆坐了片刻，和叶英聊了几句闲话便在侍卫的簇拥离去。

稍小的叫李倓的那个孩却没走，仍旧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似乎比叶英还沉默，刚才李俶没话找话时，李倓全程低着，不声不响地把手里那个梅玩来玩去，都快玩了，才慢条斯理吃了一，放在一边不碰了。

李俶这一走，堂中气氛顿时冷了来。

叶英不跟不熟的人多话，这孩也不问，只转看着哥哥离去的方向。待那些侍卫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几个在院外面远远地等他时，才又转过来看坐在上面的叶英。

他的目光很奇怪，那是一玩味、探究乃至于恶意的神在从不同角度试探着叶英，像一条蛰伏的蛇，看得叶英心里一冷——这不像是个才七岁的孩。

“倓本是准备自己来的，只是哥哥不放心我独自见江湖人，所以百忙之中也要空来，非要跟我来一趟，确定安全再走。”

半晌，李倓似乎是终于看够了，才慢条斯理地说。

他的语调和嘴角一起微微上扬：“俶哥哥对倓，是拳拳护之心。那叶庄主呢？叶庄主在华山上还不走，是有什么人的安全还确认不了吗？这人对叶庄主来说……是比倓和哥哥还要亲近的存在吗？”

叶英的神簌地变冷了。

一瞬间，素来以温柔亲和闻名的叶大庄主像变了个人，他未动分毫，锐利无比的剑气却瞬间鞘，一柄有形无质的剑扎在李倓的面前，正将他的衣摆和地面穿在一起。

“我不喜有人在明知故问的事上打哑谜。”叶英说，“想知什么消息？如果给的利益够丰厚，我可以告诉你。”

跟着李倓来的侍卫们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站在院外低声聊天。正想着不知这小皇孙什么时候才玩够了回去，就看到那位叶大庄主的近侍独自门，还细心地关上房门。

“小皇孙和我们大庄主一见如故，相谈甚。”

剑思走过来，笑着对他们说，“大庄主便留了小皇孙再聊聊，烦各位大哥再等一会儿。”

侍卫们不疑有他，继续在原地站着等李倓来。却没注意到剑思回去和一个藏剑侍卫使了个后，那些本来离得远远的那些藏剑侍卫非常不引人注目地围了过来，看似是在各个位上值守，实际上是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室，剑思走后将门一关上，天光顿时晦暗了来。

叶英懒得再跟李倓废话，他沉声：“你知多少？”

李倓仍旧是端着那分神秘莫测的微笑，这样的神现在一个七岁的孩童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怪异，年幼的躯壳里没有孩童的天真，装着的是谋家的灵魂。

“叶庄主何必这么张。”李倓没有自己被剑气钉住的摆，他一手撑在旁边的桌沿上，微笑着看叶英：“倓知的东西不会比你多。不叶庄主信不信，今日此行，倓并无恶意，只是想和叶庄主谈一生意。”

叶英：“是和叶某谈生意，还是和藏剑山庄谈生意？”

李倓：“这就要看叶庄主自己的意思了。但倓来之前便考虑过，和沈大侠相关的话，大约是要和叶庄主谈的。”

“你连他也记得。”叶英冷声说，“还说自己知的不多？”

“确实很少。”李倓摊手，“所以倓才来求助于叶庄主。”

他嘴上说着求助，语气和神态却无半卑微。叶英已经确信，此人肯定也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至于有多少，还有待观察。

叶英：“既然是生意，就要拿得足够的筹码。藏剑山庄不亏本的买卖，想从叶某这里拿消息，那你开的条件需要值得这个价。”

“条件啊……”李倓慢悠悠地说，“现在我没什么拿得来的东西，但我知上次是谁绑架的沈大侠，这个消息够不够？”

叶英：“藏剑山庄与纯联手均未查凶手，你是如何得知？叶某又该如何信你？”

李倓：“在江湖与朝堂站着的大地之上，还有看不见的手在掌握风云雨雪、冰霜雷电。叶庄主可以不相信倓，但该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你知的那些过去里面，和这只手有关的一切信息。”

九天。

叶英闭上。

原来李倓亦是九天之一，上辈却未曾知过。

他对九天了解得并不，只是作为叶孟秋的继任者，知父亲一直在为九天办事，且藏剑山庄有一个大的九天武库，这是藏剑山庄的最机密。

后来九天武库被炸，这个秘密不复存在，而叶家……也不复团圆。

叶英不去想往事：“那你说来听听，是何人要对沈剑心手？”

李倓：“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他们也并非要伤害沈大侠，而是想提醒你们早准备，不然到来有什么后果，是谁也不知的。”

“有人想要提前揭开世的序幕，重写曾经的结局，但我们不知是谁。”李倓终于伸手，拍碎那柄还扎着自己摆的剑气，收起玩味和探寻。

李倓：“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就是趁各方势力羽翼未丰时一网打尽，其中的重在于沈大侠。”

叶英：“为何非要是他？”

李倓：“那叶庄主不如问问天，为何非要是他。”

扯上天，这基本就没办法继续谈去，因为叶英对天为何执着于沈剑心之事也一无所知。

叶英：“让叶某知是谁在帮我们，对你有什么好？白白送我们盟友？”

“他们大约不会成为你的盟友，但绝对与你不是敌人。”李倓微笑，“而倓告诉叶庄主这个消息，则是因为若世将起，需要你们手——倓能想起来的事很少，亦是那个‘羽翼未丰’之人。”

现在的李倓无论再聪明、再有手段，他也只是个7岁的孩童，力所不能及的事太多。

谋家在弱小的躯壳里待得憋屈，却也只能忍去。

他选择找上叶英，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李倓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但既然叶英一心要保沈剑心，那一定会对上未知的、扰动风云的手，这样看来至少他们不是敌人，既然不是敌人，李倓当然乐于和他换消息，这也是让自己亦有更多的机会。

这天，李倓的侍卫在外面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他们的小皇孙才背着手从叶大庄主的屋里笑着走，还对叶英说次藏剑山庄再见，看起来的确是与他相谈甚。

剑思屋看到叶英靠在凭几上，闭着在思考些什么，也没有打扰，静悄悄地为他换凉透的茶便离开了。

叶英一直在想李倓告诉自己的那两个人。

两个让他意外的人。

天璇影，不灭烟。

这是两个前世叶英完全没接过的人，甚至叶英不知他们二人是亲兄弟，为各自阵营效力。

他们竟然会帮助自己和沈剑心，又将事得如此巧妙，若不是李倓用了曾为九天的手段，也查不到分毫。

他们……是不是比自己知得更多？

这江湖上又究竟有多少人想得起来前世？

要让世提前到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随着沈剑心修行的提升，他的发也越来越，终于在一个月后变为了正常的速度，从寸余变为快齐肩。

这样的度扎不起来，沈剑心考虑过要不要继续削短，他这些年留短发已经习惯了，倒不觉得异常。但叶英说既然已经起来了，就没必要再剪，否则反而惹不熟悉的人注目，沈剑心便继续把发留着。

好不容易再等半个月有余，他的发再养了一，可以浅浅地扎上一个小揪揪，叶英又让叶氏商行送来些上好的料，吩咐侍女给他上几发带，是沈剑心从三清殿领回来的麻布太，他发太，还是用丝绸的比较好，细不伤发。

叶英对他是事无细的好，沈剑心就算再迟钝和不通人事，也多少受到叶英那份特殊的关心和护。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堂堂的藏剑山庄大庄主会喜上自己这么一个纯不知名的小弟，所以还以为叶英就是对朋友都这么好。

叶英面对这么一块不通的“朽木”，倒也没有气。上辈的沈剑心虽然什么都懂，可是因着沈剑心要侠义至尊，他们注定聚少离多，也难以言明；这辈的沈剑心虽然迟钝了，但他在当大侠一事上没什么追求，慢慢培养，朽木也有开的一天。

虽然这样慢悠悠的好岁月，也没有几天了。

叶英左手拿着一封剑思刚呈上来的密信，右手抱着剑，站在院那棵大梨树沉思着，不言不语。

剑思小心翼翼看他脸：“大庄主，我们可要……启程回庄？”

叶英沉默一会儿，似乎陷了两难的境地，但终于还是摇摇。

“再等等吧。”他将信递给剑思，剑思接过，立刻十分熟练地投在旁边的茶炉的火里烧了。

叶英：“我不太放心这边，回程的事，等一个月再说，此月，须得与李掌门商量个万全对策。”

剑思：“一个月，可要叶氏商行那边提前准备着？”

叶英：“有些东西要让他们早送过来了。”

他低声对剑思代了些什么，剑思听完记在心里，拱手告退。

叶英一个人独自站在树，抬看已成绿荫的大树，还有树上青涩的梨果，想，自己确实已经在华山上待得太久了，久到连他都差以为，这样的日会一直过去。

曾经求而不得的人回到他边，只现过在梦里的场景如此真实地发生了，若不是还有弦绷着让他不要任，叶英几乎要沉醉在其中。

可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若是想和沈剑心永远拥有这样的未来，那么有些事和人必须在将要发生之前解决掉。

藏剑家里的事，向来不用他心，叶英更要关注的，是江湖上的风云诡谲，需要从那些变动中，找可能威胁到沈剑心的蛛丝迹。

“明教……”

他暗自想着叶氏商行秘密递来的消息。

近些年来，明教的确如日中天，隐隐有要盖过中原武林的风。前十余年上华山挑战纯星野剑阵且不说，上一届名剑大会的彩“碎星”亦被明教夺去，至今还在他们手中。

来自异域的教派在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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