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怀玉抬看去。

对方一月白袍，系着真丝镶白玉腰带，五官致秀丽，清新俊逸，眉目间带着一丝江南乡的文气。

脸上还浮现着没有散去的迷茫，神中却带着喜。

来人苏怀玉认识，正二品左督查史闻大人的次，闻瑄，字恭安。

闻瑄是苏怀玉在国监的同窗，比苏怀玉小一岁，今年刚到弱冠之年，前不久才取了字。是苏怀玉来封京后为数不多熟悉的人。

也是他的，朋友。

“恭安。”苏怀玉定了定神，轻唤对方的名字。

不过此时此地再遇到闻瑄，苏怀玉的心中只五味杂，神晦暗。

谁都不想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遇到自己的好友。

听到肯定的回答，闻瑄的脸上浮起欣喜的神：“怀玉，你的病好些了吗，自从上次沐休后你就不去国监了，我去问学正才知你生病了，怎么样，现在病好些了吗。我本打算次沐休去苏府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苏怀玉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闻瑄。

他还没来得及压脸上哀怨黯然的神，就被闻瑄一连串的话语问到，来不及话。

不过如果是闻瑄，他应该也不会察觉自己脸上的不对劲。

闻瑄是苏怀玉在国监同学舍的朋友，从相到家世再到格一切都好，就是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缺——闻瑄有疾，离远一他便看不清楚人了。

这个病在日常生活中有时虽有些不太方便，但久而久之闻瑄也总结一糊的方法。

当遇到不熟悉的人时，尽量不要主动说话。当别人和他打招呼，因为看不清而分辨不是谁时，标准的微笑即可。

再加上闻瑄本就相颇佳，形清瘦，虽有疾，导致时常无法跟上大家的节奏，但反而给人一气质清冷疏离之。

国监同舍的学们觉得闻瑄有些冷，不过总的来说同窗们的评价还是很好的。毕竟闻瑄除了苏怀玉外虽然不常主动与人谈，当有人请教问题时，他待人温和有礼，会细心与人讲解。

但只有彼此熟悉的苏怀玉清楚，闻瑄表面上冷，但其实由于家和睦，被闻大人保护的很好。与外表完全相反的是，实际上闻二公是一个有天真的小话痨。

“抱歉恭安，我走时忘了告诉你了，以后我不会再去国监了。”苏怀玉不知该如何告知自己的况，只能顺着学正的谎言说去。

闻瑄的脸上难过的神，连忙安好友“没关系怀玉，重要，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一起讨论辩说。”闻瑄并不想提及好友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前些日我在建州的朋友找到了《贾石游记》的册的一分容，是贾真人在北章国游历时所见的风景和习俗，这北章国与我朝大不相同，有意思极了！等我回府便隽抄来送到苏府。”

苏怀玉和闻瑄两人读过书后都会自己的受，有时若是灵涌上，还会一文章。而两人也常互看文章互相评，分享见解。

思及曾经，苏怀玉笑了笑，微微地摇了摇拒绝：“谢谢你恭安，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读过了。”

《贾石游记》是两人都喜的游记，若是平常知这个消息，苏怀玉一定会很乐意与闻瑄一起，一起畅想书中的景。

闻大人曾任江南一带的建州巡抚，和苏大人之前任职的河西一南一北，两地风景习俗大为不同。每每读完游记后，若文中写的是自己熟知的地方，闻瑄常常会给苏怀玉讲自己曾经见过的江南景。

苏怀玉也亦然如此。

想起在国监学舍的时候，两人换书籍一起，读完再一起讨论自己的见闻和想法，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惬意日。

苏怀玉在赵淮的别院里看完了《贾石游记》半册的全书。北章国地漠北再往西北一的地方，赵淮对此好像颇有兴趣，苏怀玉甚至一字一句读给他听过，对于相关容已经熟记于心。

如果可以，他是想再像曾经那样和闻瑄一起读完后再一起讨论的。

但他已经不在苏府了，闻瑄哪怕将游记隽抄来送往苏府，他也没办法收到。更无法再像在学舍学堂一样，两人再一起讨论畅想。只能推说自己已经看过了。

“怀玉你竟然比我先看过了，我还想留着和你一起看！”闻二公闻言小小的惊呼一声，睛睁大，似乎是谴责苏怀玉竟然没有等自己一起。

不过他并没有再细问苏怀玉在哪里看到的《贾石游记》。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好友家里的况较为混，而好友此时看起来也显然并不想细谈，对方不想说的他不会问的。

闻瑄是和他大哥，以及与闻大人朝中好的几位大人家的公一起来参加拍卖会。但一行人都比闻瑄大上五六岁，多数已经在朝中供职。此次来拍卖会，几人之间也多在谈论朝堂上未解决的患问题。

闻瑄不他们的话题，便想着来透透风，没想到意外遇到了自己好久不见的好友。

闻家是去年才跟着闻大人职位调动来封京的。苏怀玉走了之后他在学堂也没有熟悉的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好友，久压抑的诉说一爆发，忍不住话痨发作。

也顾不得两人走廊，拉着苏怀玉开始说东说西。

他倒是想和苏怀玉再开一间包厢两人再细聊的。只不过开包厢需要提定金，闻瑄没有这个财力，只能遗憾放弃。

没有再问苏怀玉的况，而是说起苏怀玉不在学堂后，学舍发生的事。无外乎是一些校考的成绩，谁了文章被学正表扬，吐槽新来的夫教风严厉又笑今年才开蒙的小朋友们。

这可相当于是了朝中保守党的老窝，朝堂上顿时飞狗起来。

保守党决反对，僵持到最后，拗不过有公主以及公主背后先国舅路将军支持的皇帝。只能松，但他们也不想听从另一派的意见，以双有微弱的可能可让女怀为由，让双去男院读书。

而皇帝对这个结果仿佛很满意，并没有再发难。

造成了如今双与男一起同院读书的这奇怪的局面。

但俗话说，上有政策有对策。

国监男院里有不同的学舍，再加上本去国监上学的双就不多，还大多都被分到了三个学舍之中。

如此接受不了自家男丁与双同学舍就读的大人们会偷偷作，在分学舍的时候避开这三个学舍。

而闻大人则不同，作为保皇派当然是鼎力支持皇帝。闻瑄是被专门送到有双的学舍之中。

苏怀玉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楼梯的柜台。

楼阁中的伙计笑着迎上来，询问有什么吩咐。

灯光影影绰绰，人声混杂着夜晚的风声，苏怀玉望着窗外的明月，见到闻瑄后有些舒缓的心却没由来的绷起来，到一阵心慌。

就好像有什么风雨来。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苏怀玉住心，不由自嘲一笑。

心平静来，他告诉伙计赵淮的需求。

在等待的间隙，苏怀玉心想，如果伙计取酒的时间能再久些，就可以将自己来的时间太归咎于等待时间过，也许等自己再回去，赵淮他们已经讨论完事了。

从三楼的楼梯看去，能看到一些二楼的布局。虽然二楼也是包厢，但是每个包厢的面积都较小，看着要比三楼的人更多也更闹些。

镜月亭的伙计穿着一统一的灰衣服在上上的奔走，有些捧着案台，旁还有几人护送着包厢，想来应该是有人将拍品拍后，由伙计直接送包厢中。

忙碌之间，满是闹。

苏怀玉静静着注视着这份并不属于他的闹，良久。

湖面在月光中漾，湖中之月也无声地偏移。

自苏怀玉从包厢来，已经过了二刻。

去冰库里取酒的伙计姗姗来迟，跟着苏怀玉一起走回包厢。

一片无言之中，晚风拂面，慢步缓行。

经过刚与闻瑄遇到的地方时，苏怀玉意识往走廊方向望去。

伙计看着前的秀丽寡言的白衣公，跟着停脚步，抬确定了一旁的大门，言问：“公，是这间吗？”

苏怀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停了脚步。

回过神来，他没有声，只是回看向伙计，摇否认。

回去的路仿佛比来时的路短的多。没几步路，就看见了闭着的雕隔扇门。

伙计确认了包厢。熟练的跑到门前，敲门应声。

很快，在得到屋中人的回复后，推开大门。

镜月亭的屋的灯光明亮如昼着称，如今光亮从夹中透些许，只衬得走廊上的灯笼的人都仿佛暗之中。

苏怀玉垂注视着前的门被推开，如扇般的睫眸黯淡。

灯光随着推开的动作，一一蚕白的衣袍。

绕过屏风。屋一片寂静，赵淮与廖起各自坐在位置上，已然结束了谈。

赵淮对于苏怀玉回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在看楼的拍卖。而廖起则与赵淮不同，比起楼的拍卖的展，他似乎对苏怀玉更兴趣一些。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像是迎苏怀玉回来一般，与苏怀玉对视轻笑。又状作随意问到：“可是路不好找，怎费了如此的时间”。

话音轻飘飘落。又重重的砸在苏怀玉心。

苏怀玉脚步一钝，眸光凛动。

他不知廖起是否知些什么，手指不知觉地扣掌心。意识细思——

廖起是镜月亭的老板，如果有心知自己的动向，必然是瞒不过的。

若是廖起问起他刚刚为何与人在走廊中停留，用遇见旧友便能搪过去。但若廖起没有主动提及，苏怀玉不想主动告诉赵淮二人自己与闻瑄的偶遇。

如果这次他在走廊，遇到的是苏府或者肃王手的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留什么标记，那他可能会被怀疑是细作。

但闻瑄与他只是国监的同窗好友，对他目前的况并不知，而他与闻瑄也并未多谈什么。闻瑄也不知自己与赵淮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透赵淮相关消息，不会给赵淮带来影响。

赵淮行事看似暴，但其实手段缜密。苏怀玉隐约有所察觉，赵淮有隐蔽的探查确认过自己是否是细作。

思及此，苏怀玉不免心中自讽，苏大人并不觉得自己这用“一次”讨好贵人的双有什么作为细作的价值。

毕竟平常况，双除了被圈养在别院床上，别无其他待着的地方。没有办法与外界探知消息，又怎么当好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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