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我终于有生日了。”

庆帝离去的背影有些慌张，范闲心中冷笑，泪盈盈地对着母亲画像，叩拜。

庆帝回看去，只看见蜷缩成一团跪趴在地上颤抖的白影。

“哭了？”

庆帝自言自语，也不指望一旁的候公公接话。

候公公本不敢接话，只是低着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范闲将脸埋在地上，笑得浑颤抖。

装什么父？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推承泽去磨刀石？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得太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算计我去那垫脚的石，替太扫清障碍？

你妄想用舐犊来动我，那我自然也能示弱利用你那微不足的歉疚来达成目的。

愧疚吧，多一愧疚，我就多一分胜算，承泽就多一条活路。

日暮时分，范闲孤一人回了范府。

范闲一回家，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许任何人探视。

李承泽听闻太从皇后里回来了，就带着谢必安拜访东。

“二哥可是好多年都不曾踏足东了。”

“多年不来，倒是不知太喜画些无脸仕女图。”

李承泽打量着太书房里的画像，觉得画中人有些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二哥倒不如开门见山，今日来此是何用意？”

“我听说，太和皇后娘娘起了争执？”

“害，就是母后刺杀范闲的事，我想让母后去给范闲赔个不是，母后生气训了我几句。”

李承泽睛瞪大了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明每一个字自己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又听不懂了。

“太和皇后娘娘，还真是母慈孝啊！”

不能不能听懂，李承泽习惯奉承他一句。

“二哥倒也不用夸。”

“哦哦，好。”

李承泽应，拿起桌上的杯抿一茶。

“现在坊间都在传，范闲是陛的儿。”

“我也听说了。”

“二哥和范闲走的近，竟是一风声都没听到吗？”

“估计范闲也是刚知。”

“呵呵，二哥也是给他找了个好借。”

无视太的嘲讽，李承泽直接切正题。

“范闲在悬空庙拼死护驾，又传他是皇的言，你说，陛会不会有意传位于他？毕竟，传言说他是叶轻眉的儿。”

“啪嗒！”

太手中的茶杯砸在桌案上，茶溅，有几滴落在李承泽的手背上，被李承泽不动声去。

“就说二哥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来看我笑话啊。”

李承泽摇，面上一片愤慨：“你我之间，就算闹得再难看，终究还是有从小一起大的分在，对比范闲，我与你才更为亲近。”

“二哥把我想的太蠢了些，再多的分，怕是都在我十三岁对你死手那一刻湮灭无踪了吧？”

李承泽自知骗不过他，便凑近了些，和太面对面：“太和二皇斗得如火如荼，关李承泽和李承乾什么事？”

“那二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什么？”

李承泽手指沾了茶，在桌案上缓缓写两个字：“弑君！”

“你！”

太震惊，一把扯过衣袖去桌上那两个字。

茶洇透衣袖，冰的太微微颤抖。

“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我们是亲兄弟啊，何至于自相残杀。”

李承泽一把握住太手腕，力度大的太皱眉轻呼。

“二哥回去吧，我就当你今日没来过。”

“你门那个贺宗纬，和你怕不是一条心，范闲在京都也有个门客，叫侯季常，现在大理寺任职，让贺宗纬找找他的麻烦，把他踢京都。”

太奋力挣开李承泽的手，皱着一张脸，不悦地瞪李承泽：“我还没答应和你狼狈为呢，你就开始吩咐我事了？”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我什么时候……”

太后知后觉自己被李承泽算计了，今天不他答不答应，在外人看来，都是两人密谈许久，跟别人说他没同意和李承泽站在一起，谁信啊？

李承泽笑着挥挥手，领着谢必安走了。

二哥很久没对自己真心笑过了，自从十三岁那年对他手，之后他面对自己，脸上挂着的总是假笑。

十三岁之前，二哥对我好的，老师留的作业写不完，二哥还帮我写作业呢。

还有我的兔受了伤，还是二哥请太医给包扎的呢。

如果没有陛，我和二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履薄冰。

太趴在窗边，痴痴地望着天上明月，思绪纷飞中，他已然定决心，参与二哥那疯狂的计划。

“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承泽推开门，范闲正半躺着在自己床上，眸半阖盯着自己。

谢必安对此见怪不怪，淡定地关好房门，持剑守在房外。

“真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了？”

“过来。”

范闲冲着李承泽伸手，李承泽轻笑一声，踢掉鞋，一步一步上前，把手放他手里。

范闲拉他坐，脑袋拱在他前。

“于十八，才知自己生于十八，你说，我这些年，活的像不像个笑话？”

前衣服被泪打，李承泽抱着他，一手轻轻他卷曲的发。

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范闲，说别哭？还是说我比你更像个笑话？

言语太单薄了，远不如拥抱来的烈。

他用力环抱怀中人，柔的落在他发丝上。

“月十八我过生日，你给我准备礼。”

“好！”

范闲抬，泪迷蒙地去寻他的。

李承泽低，主动奉上自己。

范闲的泪落在上，的李承泽心脏骤缩。

攀至峰，李承泽用力拉他的，在他耳边轻轻开：“别哭，我好心疼。”

范闲餮足，愉快地抱着殿眠。

果然啊，范闲会撒，承泽魂会飘。

只是装装可怜，落几滴泪，他就上钩了！

夜里了梦，范闲醒来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怀里的李承泽还没醒，闭睡的正酣。

把脸贴在那光的脊背上，受着他的温，悬浮的心才缓缓落回实。

“范闲～”

范闲鼻尖蹭过的地方隐隐发，李承泽难耐地抖肩想甩开他。

“别躲。”

范闲缠上来，把人禁锢在自己怀中。

“～”

“我也。”

范闲晃着腰蹭，李承泽气急，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范闲！”

李承泽这一脚饱怒意，范闲一时不察，竟是被他一脚踹床摔在地上。

“咳咳！”

范闲捂嘴，低咳的撕心裂肺。

顾及他的伤势，李承泽掀开被就要去扶他。

“就知殿最在乎我。”

范闲抬，明晃晃一张笑脸，气的李承泽抬又是一脚。

动作间光倾，雪白肤上缀着斑斑红痕，范闲不自觉吞咽，连躲都忘了躲。

李承泽这一脚不偏不倚落在范闲右脸上。

“啧～”

范闲腮，意犹未尽送上自己的左脸。

“殿踢的准，要不给这边也来一？”

“如你所愿！”

“李承泽你来真的？！”

范闲欺而上，避开李承泽受伤的双手，将人扑倒在床。

范闲走的时候纱巾覆面，一张俊脸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回到家里自己对着镜涂了药，才捂着躺在榻上小憩。

本来伤就没好，昨晚又着李承泽胡闹一通，这会伤还在隐隐作痛。

脸上着两个脚掌印，这两日怕是不方便门了。

索着范建帮忙告了假，连早朝也不上了，安心躺在家里养伤。

早朝，贺宗纬不负所望，状告侯季常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屈打成招。

侯季常以抢地，呼冤枉。

“听闻侯大人之所以在大理寺任职，是范闲从中周旋，臣私以为，小范大人举荐的人，应该不会是贺大人中所说那般……”

李承泽言又止，转着珠瞧一庆帝的脸，依然是那副喜怒莫辨的神。

“贺大人为官正直，可不是空来风之人，若这位侯大人真是两袖清风，又怎么会有言传呢？”

太适时搭腔，接过话茬煽风火。

侯季常和贺宗纬各执一词，争相辩论，太再抓住时机挑拨几句，一时间两人吵得不可开。

李承泽悄悄歪过，靠在上休息。

范闲的掌印在脸上，可是他给自己留的掌印在外人无法看见的地方，这会儿站的久了，腰无比酸痛。

“够了。”

庆帝轻喝一声，朝堂顿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侯季常，天脚，你知法犯法，罪无可恕，拖去，杖责。”

“陛，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

侯季常被两名禁军拖走，庆帝轻轻撇一李承泽，又把目光定在太上。

“着太，二皇，监刑。”

庆帝大手一挥，宣布退朝。

一名侍上前，领着太和李承泽去监刑。

“啊啊啊啊！”

还未走，就听见侯季常那杀猪般的哀嚎。

“如此一来，我们算是彻底和范闲结怨了。”

“太怕他？”

“我记得二哥说过，站的稳没用，得有人护着，若是二哥给我个承诺，我就不怕了。”

李承泽歪，似笑非笑瞥一太。

“我自尚且难保，怕是给不起你承诺。”

“以二哥和范闲的关系，如何给不起承诺？”

太伸手，手指在李承泽颈间一片红痕上挲。

“二哥，你们现在都不打算避着人了？”

“啪！”

李承泽一把打开太的手，脸上血尽失。

捂着脖颈后退几步，李承泽仍然心有余悸。

“你……怎么知的？”

“你们看对方的神，实在是不清白呐。”

太摇摇，不明白二哥为什么老是拿自己当傻对待。

自己好歹是太，在东住了这么多年，察言观的本事还是有的。

范闲每每看着李承泽的神都饱侵略，尤其悬空庙两人对饮那次，范闲的神直白地就差把李承泽拆吃腹了。

埋在李承泽府上的线曾传信回来说，范闲多次夜探二皇府，留宿李承泽房，黎明将至才翻墙离开。

可惜，那些线还没来得及探究更多，就全被杀了。

否则这两人还真有可能被自己住把柄。

“听说范闲伤的重，不如我们待会一起去看看他。”

“依太所言。”

亲看着侯季常被行刑，鲜血四溅，血腥味熏的李承泽隐隐作呕。

“这要打多少？”

“陛没说。”

一旁的侍恭恭敬敬回话，却是把死死低，不敢直视面前的两尊大佛。

“没说？那是要打到什么时候？”

“没说，就是打死为止。”

对庆帝的心意揣地多了，李承泽也是得心应手。

太势弱，那自己的势力就会增，此消彼，庆帝不想看见自己一家独大。

那就再抬一个范闲来，能三足鼎立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和太结盟，同范闲斗法，也算是符合庆帝的帝王制衡之术。

简单地革职或是贬谪，都不足以使范闲动怒。

那就以人命来局，拉范闲走上这棋盘。

侯季常一死，他们和范闲之间，就隔着条人命。

他以为范闲正直、勇敢、认死理，定是要同他们讨个说法，却不会想到，这是他的三个儿，联手给他设的局。

自认为是棋手的人，早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棋了。

“死了？死了！真死了！”

太惊呼，捂着嘴往李承泽后躲。

两名侍拖着侯季常的尸，随意往板车上一丢，再由一名禁军带走。

“这是，要把他带到哪儿？”

“罪臣，能丢到葬岗，都是陛开恩了。”

侍回完话，又行一礼，自行告退了。

李承泽瞪一太，示意他收敛，别演的那么浮夸。

太讪讪一笑，摸着自己的鼻缓解尴尬。

装习惯了，意识就开演了。

两人分乘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范府门车。

范建本没面，遣人带着两人去范闲房间。

范闲正提笔默《红楼》呢，范思辙来信的，再加上自己昨天惹李承泽生气了，就打算默几篇《红楼》送去哄他开心。

人来报说殿来了，范闲把笔一扔，就要门迎接。

“你看看你笑得那不值钱的样。”

太一脸嫌弃，只觉得看见范闲就糟心。

二哥于，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怎么是你？”

范闲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一撇，也没了方才那迫切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