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

“阿父一直都……相信你……”

父亲一直这样告诉他，小时候汪东城还在读学堂，父亲牵着他的手说，我们家大东会好好学，阿父相信你。

上学堂的代价太大，父亲的病越发严重，汪东城自己决定不再读书，原本他要参军的，可军队也需要钱，不然就是最差的活，阿母舍不得让她的儿这样受苦。

阿母自己绣东西，想攒些钱给他凑彩礼，以后娶个好姑娘，连阿父的命都决定放弃了。

汪东城知以后，留一封信就走了。

也许儿女生来就是要拖累父母的，可汪东城绝对不愿意让父母亲为了自己这样的牺牲。

这几个月，他好不容易自己能挣些钱了，且住持收留他们在寺中吃住，省的钱都托同乡带回来了。

可父亲的病却已经拖了太久。

汪东城说儿不孝。

阿母抚着他的肩膀，泪满面，但还告诉她的儿:“大东，你很好，阿父阿母一直为你骄傲。”

她看了看孩腰间的一刀一剑:“你阿父只希望，你活得无怨无悔，开心健康，能为天人一事来。”

大丈夫当天立地，能撑起家，更要去撑起国。

阿父说:“我守望月关……北方狼命舛……”

阿父曾是大斐骑兵，亲手杀了无数外敌，也是那多年的戎生涯，让他落了病。

“儿……阿父看到红云啦……”

红云是当年那匹战的名字。

最终还是，铁冰河梦来。

这一梦，太久了。

父亲离世后，汪东城本想一直守着母亲，可阿母不让，她说汪东城带来的钱已经够她生活了，让汪东城要去，要事，不求封王成侯，但一定要努力有益于天的事。

汪东城从此着红衣，一是阿母喜这个颜，她总盼着汪东城能娶个媳妇来着，二是为的是让阿母好听到自己的消息，也许那个江湖传言里的红衣少侠，就是他呢。

尔后回到江南，唐禹哲却已经走了，连一消息都没留，汪东城猜他是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才会如此急切。

只希望他要平安，其他的，汪东城一不在乎。

那日万丛中见了公儒，不想后来衍安寺布施时他们又再见了。

“仙?”

辰亦儒用雅瑟敲一敲他的:“儒公，或者公儒。”

汪东城手里布施的勺不停:“我怎么叫怎么叫，你吃不吃，不吃等会再来，大家正等着吃呢。”

辰亦儒难得脸上有尴尬之，一只白白的瓷碗从他的袖里掏来:“吃，少。”

汪东城想也许是这个公哥来验验被布施的觉，也随手给了他一勺，继续招呼后面的民众了。

端着锅回寺里的时候，汪东城看到角落一袭绿的衣裳，走过去，果然是公儒，正在洗碗，非常认真地搓着碗上的污垢。

“真是，非要试试，试了又不吃完。”

“要不要用皂角?”

辰亦儒也不自己狼狈不狼狈了，前一亮:“要要要，快去拿！”

洗完了碗，汪东城帮他捧着那个瓷碗，辰亦儒则用扇捶自己的腰:“那个少爷，比我还难伺候。”

汪东城好奇:“与你一起游历的朋友吗？”

“正是，相当难缠的一个小友，可惜尊不在，不然何谈吃不完一碗菜粥。”

辰亦儒一袖，顺手把碗给门的一个乞丐了:“对了，今日天涯堂有新的江湖榜，要不要一去听听看?”

一茶馆，就有一目光投来，简直密不透风，让人有些不过气。

“亚纶，这是……”

汪东城上前走一步，指着少年腰间那把剑:“小雨，我还认得它。”

炎亚纶笑着站起来:“少侠好记，我姓炎名亚纶，家在中原。”

“汪东城，辽城人，”红衣少年举起一刀一剑，“它叫夏天，它叫鬼荣。”

辰亦儒用扇一拍手心:“好嘛，你们从前见过！”

“不过是之前我卖艺的时候，得过炎少侠的捧场。”

炎亚纶为他倒茶，摇:“若不是汪大哥本就武艺超群，我又怎么会心甘愿地捧场。”

“你还卖过艺呢？”辰亦儒上打量他:“没想到，你这个骨，居然能把武功练到如此境界。”

红衣少年抿一茶:“熟能生巧，不过如此。”

“汪大哥这话不知要让多少江湖中人汗颜了。”

他们正说着，说书人已经打开了那据说是最新一期的天涯堂江湖榜，一边将其张贴在墙上，一边开始讲解起这榜上人。

汪东城此时虽然武功已大成，但在江湖上还只是个自由自在的小喽啰，一名气也无。

“第二十三，武林盟主之，大名吴庚霖，也是当今圣上的表侄。”

台有不明所以的人发嘘声，立即被人阻止了。

说书人乐呵呵地拍了一惊堂木:“诸位，莫看这第二十三名家世雄厚，但其十三岁就单手打退过上上期英雄榜第三十八名，排这个位置，甚至还有些低了。”

汪东城无所谓地磕着瓜，辰亦儒挲茶杯，轻声问红衣少年:“像这样门第来的英雄人，你觉得对其他平民公平吗——比如你。”

炎亚纶的目光不自觉跟着他，一从他的眉看到那张嘴。

红衣少年说:“当然是不公平，但怨言对于我来说，毫无作用，还不如多去练几剑招。”

汪东城把茶杯放，笑容轻松自然:“这天底，真正能谈得上公平的有什么呢？不公平，我就想让它公平一，一一，早晚有一天，哪怕还是不公平，但总有益，总比不公平的今天好。”

辰亦儒看得来，这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于是端起茶杯，正:“以茶代酒，汪少侠这话极难得。”

炎亚纶沉默良久，温吞开:“世上能认清事实的人都少，能像汪大哥这样，既认清现实，又在付努力的人，实在是值得敬佩。”

汪东城继续磕他的瓜:“这算什么，不过是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

“如果尊在，他一定喜你。”

红衣少年好奇:“尊也是与你一同游历的朋友?”

辰亦儒无奈地扇扇风:“对啊，不过他现在正在品尝江南呢，等他吃够了，你就能见到他了——对了，既然我们都是游历，不如你和我们一起?”

汪东城好朋友，更是和辰亦儒有些一见如故二见如亲的觉，炎亚纶虽然让他有觉怪异，但当朋友嘛，对于他来说没那么多讲究，索答应了。

台上一声惊堂木响，说书人声喊:“近来啊这江湖上可是风波又起，天涯堂老堂主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徒弟，并且扬言他那个徒弟乃是奇才，天涯堂当到他手中才是正途，这可把一众老都气坏了！”

台明显有消息灵通者，笑:“老，这段我们都知，还有没有新鲜的消息?”

“当然，现在嘛，不仅大斐境的天涯堂老反对，连境外的天涯堂分堂主都已纷纷赶来，其中包括离国风堂主，昭国林堂主，远山火堂主，这可是一场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