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然后为自己报仇。

短信里说的咖啡厅就在会所对面那栋楼的一层，离得特别近，午一五十九分，时云青准走店门。工作日的午，咖啡厅里基本没几个人，他要寻找的目标便格外显。时云青努力让自己冷静来，放慢脚步走向窗坐着的男人：“你好，是你找我吗？”

男人着罩和球帽，并没有面目，闻言扫了时云青一，掀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一个视频示意他看。

视频里，他那该死的父亲满兴奋地站在赌桌边，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筹码，赢得越多，输得越快，时定茂不死心，借了赌场的钱继续赌，随即输了更多。镜一转，来到赌场的幕后，时云青看到曾经绑走他的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赌场的庄家，派人和时定茂对赌千，再自产自销放债，把钱从左袋挪到右袋，凭空多了三亿的债。

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现在画面中——秦炤翊和那个中年男人，竟然从同一辆车上走了来，而中年男人还对秦炤翊毕恭毕敬、哈腰！

球帽男完成任务般放完视频，片刻不停地抱起笔记本离开了，独留时云青坐在原地。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小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脸更是白得像纸，嘴也被牙齿咬了血，鲜艳的血染红了嘴，他在玻璃上的倒影丑陋得仿佛不似人形。

为什么会这样？

难他满心以为能够救他的那个人，原来才是真正害他坠地狱的恶吗？

难他所期待的、所憎恨的事，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和笑话吗？

时云青有想泪，偏偏睛里涩得要命，一滴泪也掉不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为什么秦炤翊会把素不相识的他推泥淖，看着他沉脏污的底，却又要抓住他的手，带他重返人间。

如果他的脑还能正常运转，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件事背后的矛盾之，然而他已被仇恨冲昏了脑，本无力行逻辑上的思考。

时云青曾经有多么希望秦炤翊会救他离开，现在就有多恨对方。他心也明白，自己最该恨的人其实是那个借贷赌钱的死鬼爹，哪怕时定茂当时选择了及时收手适可而止，也不会给儿留如此额的负资产。

但视频里现了秦炤翊。

时云青一直知自己和这位秦少不是一路人。人类就是这样，有的人一辈走不到罗，有的人条条大路通罗，还有的人生就在罗，秦炤翊就是后者，因为他们家族代代积累的财富、权力和地位，注定他从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占据了多数人努力一辈也达不到的度。而时云青的父亲，即使有本事到公司的位置，说到底也是一个替别人打工的人，是一颗随时可以用来弃卒保帅的棋。

的事便行不通了。

小人睫轻颤，盯着白瓷杯里的咖啡，嘴抿成线，安安静静地一句话都不说。秦炤翊见不得时云青脆弱的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揪着他的心脏往外扯，疼痛到呼也成了折磨。有那么一瞬间，秦炤翊甚至想把他们真正的初见说来，问问时云青还记不记得他，可是小人的实在怯懦，只适合温煮青蛙，如果他之过急，很可能会把人吓到。

何况他更怕。他怕时云青本不喜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位不得不心思应付的客人，他怕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通过金钱和来维系，虽然他的钱足够包小人这辈的时间，可是万一小人离开会所了呢？他们是不是会从此形同陌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或许时云青会和别人在一起，或许他自我厌弃不愿和任何人亲近——依照秦炤翊对时云青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更大些，接近百分之百。

“你在怕我？”秦炤翊终于从时云青的神态中看一丝异常。

理说，相这么久，时云青除了刚开始被他吓得像兔见了狼，最近早就没怎么害怕了，两人虽然无名无分，但其实天天如胶似漆地腻歪在一起，和恋中的小侣差不了多少。

小人为什么会突然怕他？

“没……没有……”时云青急切想要解释，说得结结，“我只是、我只是离开学校太久了，对那边的事没有多少印象，就算回去也跟不上课程，没有……没有意义……”

秦炤翊听懂了，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小人是笨嘴拙的漂亮木，脑一激动，嘴就跟不上节奏了，总会带上许多小动作，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不小心把桌边的白瓷杯和碟碰到了地上。碟率先着地，啪地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冒着气的咖啡泼了满地，时云青被声响震得哆嗦了一，心脏扑通扑通直，看到店员听见响动朝这边瞅来，他仓促地弯腰，伸手把瓷片捡掌心里。

瓷片边角锋利，秦炤翊来不及制止，时云青的手掌心就被划一细的伤，豆粒大的鲜红血珠连成线冒来，沿着细如丝的掌纹到手腕上。

时云青似乎对受伤习以为常，把瓷片随手放在桌边，了一张餐巾纸，满不在乎低拭血迹，也不顾有没有把瓷片的碎渣伤里。

近距离全程围观了时云青自暴自弃式理伤的态度，秦炤翊气得肝颤，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卫生间，拧开龙对着伤仔细冲洗一通。秦炤翊了时云青的鼻尖，说：“等我几分钟。”话音未落人就跑了去。

时云青从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见过秦炤翊这么心急，懵懵地站在原地目送秦炤翊甩门离开，他半举着自己受伤的手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座白玉砌成的雕像，好一会儿才叹了气，走卫生间。

咖啡厅里，店员正准备清扫躺在地上的碎片，时云青犹豫了两秒，走过去指着桌上那片沾着血的瓷片问：“请问我可以把这个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