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陛从来都过于平静，态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仁善，和那些谋远虑玩算计的权之人太过不同，才让她心思浮动，甚至得寸尺，让她差忘记了，陛到底是个怎样的陛。他最是耐心，向来不会脏手，可他想的，没有一件，是他不到的，违逆他的，也不会有好结果。伴君侧，她自保不易，本不该多闲事。视野中，陛逶迤拖在地上的玄衣摆，就好似盘踞在池边的蛇兽。朱缨手指颤抖起来。容厌低眸而笑，嗓音冰凉清湛。“你倒是成了云妃向我传话的了。”本是派去监视她的人，居然就这样被化作了她的。朱缨脸苍白，惊慌连连摇。容厌却没有责怪，语气依旧平和：“在云妃边那么久，你会心疼她，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叶晚晚这个人，一看过去，和上陵普通闺阁女郎没什么不同，见到他会张害怕，受到惊吓也会发抖。可寥寥几面，他看得，她一直在思考，抓周遭一切她可以抓住利用的，即便扮作叶云瑟，在他面前依旧可以毫无负担柔诱惑，在朱缨面前就开始脆弱可怜。给她一丁机会，她都不会放过。真是……让人想一断她骨，再看看她还能有什么手段。容厌好整以暇地笑起来，“不急，就快了，孤很期待，她会给孤什么惊喜。”今日折霜殿外，故意来嘲笑的人又多了些。晚晚心里明白，他再不来，这便还只是刚刚开始。最初的荣太过张扬，如今一朝有失的迹象，遭受到的贬低也会更加汹涌。终于等到朱缨回来，晚晚起，立刻迎过去。朱缨这次从陛那边回来，整个人更加沉默冷淡了些。晚晚注意到她忽然之间的低沉，心知这次朱缨约莫是帮她问了句，面上表的焦急地仿若未觉一般，亲近地凑在她边，“陛……他今日会来吗？”朱缨神地想到，她来到折霜殿这些时日，没有意料中的被防备被孤立，反而时时刻刻都有人念叨着，有些烦，却也是她梦寐难求的舒适安心。低眸，却一个字都说不。晚晚眸中是藏不住的失落，睫颤颤垂，苦涩笑了。“抱歉，是我心急了。在陛边，你也不比我轻松，我不应该来为难你的。”晚晚转过，手指掐衣袖，失落地低声：“我再想想。”“……娘娘。”看着如霜打梨般的晚晚，朱缨还是了声。她声音极为隐忍。晚晚回过，指轻轻在边竖了一，苍白地笑了笑，“不要说了，我知你有太多不可说的，不要为了我去冒险。”朱缨一气，想起陛平和地说期待，她心间惶惑不安，看到晚晚，她拧了眉，低声示警：“娘娘，您若有所思所求，开诚布公、不需藏匿，只要足够听话顺从，陛多半不会为难的。您莫要再去些别的动作招惹……”若真的招惹了陛，不会是什么好事的。陛中的期待，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朱缨说完便抿了，她已经说了全她能说的，再多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晚晚低笑了一。她可以乖顺，可以开诚布公，可陛不会放过她的。容厌不是会被左右的人，他就算再喜阿，也没有对着她的脸意迷。将她推到人前如同诱饵靶，晚晚不确定他到底有几层用意，可她知，她很难全而退。朱缨的好意，她完全明了了，可朱缨和她还是不一样。晚晚轻声回答她的劝导，“可是阿缨，我与你不同。”朱缨看着她，晚晚笑意有几分捉摸不透的低沉。“阿缨，你手这般好，是陛的得力属，你坦诚所求，陛自然不会薄待。可我……”她抬起手，没有碰到自己的脸颊，便又空落落垂。朱缨知云妃是在替，她没再说话。晚晚转过，仰看了看天际，蓝如同遮蔽整个寰宇的绸幔。“阿缨，我已经回不了了。除了陛，我又能怎样呢？”因为和叶云瑟相似的一张脸，她从酒池中幸存，又轻易得到了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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