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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坦白(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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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洲和池云尽肩并肩站在上辈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房前。

原来只有短短的两年么。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共五层楼,二楼最靠边的那间因为背期无人租住。

池晓洲走到一楼某的门前,门窗闭着,不留一丝隙。

池晓洲没有惊慌,不收力重重地叩了叩木门,无人应答,便自如地一直敲去。

半晌之后,一个发苍白的老妇人打开了门,浑浊的珠来回朝兄弟俩转动,最后落在眶微红的池晓洲上。

“梁阿嫲。”池晓洲怀念无比地喊这个久违的称呼,“我叫池晓洲,这是我弟,叫池云尽,请问我们可以租二零六的房吗?”

“你说什么?”梁阿嫲的嗓音不加掩饰地透苍老。

梁阿嫲的耳朵还是跟之前一样,由于年纪太大不好使。池晓洲很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自我介绍和租房请求。

梁阿嫲盯着池晓洲看了会,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消:“来喝茶吧。”

意料之中。

梁阿嫲是一个心善的老妇人,上辈池晓洲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的时候,总会看见门有一个保温盒静静地摆在那,无言等待夜归家的人。

池晓洲去海边之前,没敢去梁阿嫲的墓前祭拜,他怕看上一,他就不想走了。

到底是比他年几十岁,梁阿嫲很多事都看得比他通透。

他清楚地记得梁阿嫲临走前万般放不心地跟他说了一句话。

“晓洲啊,多自己,别老委屈自己。”

不要怕言蜚语,不要怕形同陌路,为自己去尝试一回吧,你瞧瞧自己的心,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当时应的什么。

“不委屈。”

对不起,辜负您的心意了。看到他过得好,我怎么样都行。

杯中的茶气蒸腾,如幻似梦的烟雾升空,隐去举杯之人的片刻失神。

梁阿嫲眯翻找半天,掏一沓纸:“晓洲?看看这份合同吧,我听租们说现在都要搞这个,怕你们不放心。”

说着,她有低去翻找老镜。

“阿嫲,不用了,我相信您,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池晓洲为她找到老镜,递到她手里。

梁阿嫲顿了一一瞬惊奇的表,而后回归平静。

糟糕,之前常来梁阿嫲家里,找镜都找顺手了,可在池云尽和梁阿嫲看来,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

池晓洲心底暗暗扶额,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坐在一边的池云尽几

谁知池云尽一直盯着他,这不经意变成明晃晃的故意了。

池云尽那么聪明,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池晓洲压焦虑的绪,接过有些生锈的钥匙,对梁阿嫲说:“阿嫲,那我们先上去看看。”

这个成年人们都在上班,楼栋有空旷的静谧,偶尔传来小孩的哭泣声,应当是大人没空照顾索丢在家里了。

池晓洲想到晚上得和他弟回去原来那个家把东西收拾过来,本来就不多,应该一次就能全搬过来。

他边看着他弟将钥匙锁孔,边拿手机拨号,准备打给他午放学要去兼职的便利店,请一个晚上的假。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看到空气里没有灰尘,梁阿嫲之前应该会定期打扫。

随后池晓洲睁睁地看池云尽拽住自己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一把将他拉屋里。

咔哒一声,门从被反锁上。

池晓洲被抵在门上,池云尽发了疯般地亲他,却只是对着他的嘴又啄又啃。

嘟,嘟,嘟,手机已经拨去,等待对方接听。

池云尽的突然撬开他哥的牙关,驱直,伸他哥嘴里。

与之前的缠绵不同,这次他只是地纠缠住他哥的,没有再温柔地舐牙齿,也没有调地往他哥的上颚戳。

池晓洲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然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被限制在门板上,上半动弹不得。

他眨了眨,将氤氲在中的汽推至角落,清晰地看到他弟近在咫尺的黑瞳,像个漩涡一般撕扯着他。

要他卸所有防备,伪装,谎言,以及隐瞒。

兄弟之间的应,有时得可怕,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滋啦声响起,手机另一端的人终于接通,女人礼貌地询问:“晓洲?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唔!”

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池晓洲眶里蓄着的泪珠立刻断了线。

是他弟突然咬了他一,咬完又缓缓地把退去,松开刚才禁锢着他的手。

“喂?晓洲?在听吗?”

池晓洲依旧半张着嘴,涎和血混合,在重力作用

等到里的迷离、悲切逐渐散去,池晓洲才僵地阖上嘴,动了一,将成分复杂的,血腥味陡然扩散至

他小着气,空用大拇指摁了屏幕上的红

通话被挂断。

不大的空间里,二人双双站立,隔了一定的距离对峙着。

池晓洲重重地低,目光凝在脚尖,一言不发。

他不想对他亲弟弟有所保留

可是,要他如何将上辈的狼狈、苦痛、逃避宣之于

跟池云尽说他是重生之人,他弟也许会相信他。

跟池云尽说他上辈活到最后,沦为只被药控制的禽兽,走投无路了海,丢他弟一个人

起来了,池晓洲说话时有些稽,却无一人发笑:“我对不起。”

他不能说。

池晓洲给自己找了个借,他想:万一真相是大梦一场的某个开关呢?如果他说,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就结束了?

空气的重量有如实质,压得人不过气。

池晓洲没敢看他弟,径直走向厨房,检查锅炉煤气。

却在即将和他弟肩而过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哥。”

“什么?”

“我前天把唐铭昊揍得站不起来了。”

池晓洲定在原地,大脑宕机一瞬,心中天人战。

觉自己被一劈成了两半。

一半说: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他要让姓唐的也验一遍他当时所经历过的、忍受过的。

他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好人。

另一半说:这不是亲手把他弟塑造成另一个唐铭昊吗?

而且,为什么复仇一定要假借他人之手?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希望一世都平平安安的池云尽。

“你不怕他找回来吗?”

“嗯,他有个把柄在我手上。不大,但足以让他闭嘴。”

把柄。

池晓洲的眸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知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听话。”

池晓洲想拉他弟的袖,手抬到半空突然滞住。

他知,池云尽一直都比他勇敢,而他只愿缩在安全的避风港

海域因不速之客的闯,变成一只蛰伏于此的兽,一不小心会让靠近他的人尸骨无存。

他应该去平息汹涌的浪

毕竟,他不止是中央小岛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池晓洲里闪着决然的光,唐铭昊手上的毒品绝对不是空来风。

池晓洲当时是第一次听到有那般功效的毒品。

而刚刚诞生的新型药,如何能迅速获得?

除非,唐铭昊的已经纷繁复杂,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当时的药市场。

要坐到那个地位,唐铭昊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行动。

池晓洲若以局,必然可以追查到蛛丝迹。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唐铭昊就会在牢狱里度过余的生命。

只是到那时候,他还能净净地把自己摘来吗?还能变回他弟喜的模样吗?

届时,池云尽,他弟还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归途的旅人吗?

死局。

池晓洲刹那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宛若一个大的棋盘,他执一棋,落在哪一个上都只能陷的困境。

然而又不想像上辈那样糊涂地寻死,一了百了。这回,因为误打误撞发生的一切,让池晓洲莫名对未来多了几分希冀。

他时不时会幻想,等所有事都解决之后,他带着池云尽,两人去往各地旅游,观沿途的风景,更惜边之人。

烟雾袅袅,为许久未被使用的屋增添了一人气。

池晓洲将两碗素面端到桌上,将其中较满的一碗推到他弟面前。

池云尽盯着面看了一会,边把筷放到他哥碗上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池晓洲的眉当即了一,他弟以前什么时候跟他过谢。

他定定地看着他弟的,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静静坐,和他弟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饭。

两人都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谁也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挑起话题。

饭毕,池云尽冷着脸从他哥手里夺过碗,径直走向厨房。

没过一会,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声。

池晓洲无奈地笑了,很快嘴角又无力地耷拉来。

他悄声走到厨房外的墙边,抬手抚上得有些发黑的墙

一墙之隔,池晓洲仿佛能透过墙,看到后正专注洗碗的池云尽。

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抚摸他的人。

“小尽,我以后不会去学校了。”池晓洲突然开

厨房里面的声停了,瓷碗磕磕碰碰的声音也停了,只有他弟的声音穿过重重阻碍传他耳朵:“好。哥,你想什么就去。”

池云尽这一句话不,却好像夹杂了千言万语,明了赤诚的心意。

池晓洲面朝墙,心有所地低,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他又极慢地了个“对不起”的嘴型,一字一顿,脸上的血随之一一滴褪去。

如果我要的事,是背叛你呢?

池晓洲仿佛看到池云尽亲手将鲜红的心脏从,虔诚地捧到他面前,诉说烈的慕。

池晓洲也是一样的。

假如每一次的亲吻都需要消耗一年的寿命,池晓洲愿意没有停歇地亲吻他弟的发丝、眉结、嘴直至飞蛾扑火般燃尽自己的生命,只为传递卑微的意。

可现实却将锋利的刀递至他手里,命令他用这把刀。要么取他弟的命;要么把赤诚的心划破,以血淋淋的代价换取之于二人难求可贵的平安。

他握,平时仔细打理、短刚好的指甲整个没掌心的里。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直到听见他弟近在咫尺的声音,池晓洲才猛地抬起

对上他弟意味不明的神,他突然拿不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慌张地把偏到一边。

殊不知池云尽从较俯视的视角里,将他哥里的沉痛、踌躇、毅然看得一清二楚。

习惯了他哥的怯懦畏缩,那几分决心让他觉得新奇,打心底为他哥兴。

然而欣喜的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池云尽垂看到地上格外显的血,似有所预将视线投向他哥的手。

被挡住了。

他哥刚才偏的同时把手往背后藏住了。

池云尽在心里冷哼:盖弥彰呢。

池晓洲现在连小小的伤也要瞒着他不和他说不给他关心的机会吗?

啊。他哥从自己坦白对唐铭昊略微施以惩戒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连看他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池晓洲是害怕他吗?

池云尽越想越躁,越躁越慌,越慌越惧。

他呆呆地收回视线,不说话,也不走开,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二人之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

池晓洲心奇怪,调整好绪回,却看到他弟的眸中盛着的一潭死

不停上涨,溢成悬在眶的两行泪,贲不止。

池晓洲没料到短短几秒他弟的绪变动这般大,顿时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不自觉地压嗓音:“小尽,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说着,手习惯地就要去顺他弟的背,却被池云尽生地挥开。

池云尽的泪中有被抛弃的孤独,看得池晓洲的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可直觉叫他两手攀上他弟的肩,踮脚吻上他弟角的痣。

池云尽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也像现在这般哭着问他会不会因为那颗痣太丑不要他。

他弟也真是的,明明是令人艳羡的锦上添是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池晓洲的心里陡然冒一个狂妄到令他心惊的想法:被自己抛的那天,也许真的是池云尽里的世界末日。

池晓洲模仿当时他安他弟的动作,尖轻轻地上那颗泪痣,脑里想的却是:这不会因为池云尽总是怕自己不要他,哭了太多太多次,才来的吧?

拿得起,放不

池晓洲有时候会想,他弟是有倒霉的,生后没有见过亲妈,大时要挨亲爸的打,还摊上了他这么个衰到底的亲哥。

即使池晓洲使劲浑解数把池云尽当宝贝供着,却还是老让他弟受伤,甚至是支离破碎。

,别再遇到我了吧。

池云尽终于开,却是委屈:“哥,他们都说我有病。”

池晓洲一明白了他弟中的“他们”是何人。他上了瘾般继续那颗泪痣,企图化去池云尽的心防。

池云尽面对他哥时,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在旁人面前的冷漠与利用,不复存在,消失无踪。

“你也这么认为吗?”

“跟妈一样,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池云尽整个人几乎快碎了,泪啪嗒啪嗒地,却尽数淌他哥的嘴里。

池晓洲踮得久了,脚尖发酸;听到这话,心更酸。

窗外响雷,轰隆一声,瓢泼大雨忽降于大地,茵城的天总是这般多变。

的灯骤然熄灭,应当是由于雨雷天,老旧的电路持不了超负荷的运行,于是脆罢工不了。

房间本就因为于背位置而显得极为昏暗,此时云又完完全全兜住倾泻而光,房的空间霎时被拉的幽暗。

既然已经决定狠心离去,池晓洲清楚自己本不该在此地徘徊。

然而在将刀刃对准他弟的时候,他还是心了。

于是他亲手剥开自己,为他弟送上自己临行前的最后一颗糖。

池晓洲把他弟扑倒在床上,泪朦胧,和他弟缠,刚刚被掐血的那只手定地往他弟探去。

因为睛没法往看,解松带的时候池晓洲卡了一会,最后还是池云尽的手握上他的手腕。

结彻底解开,被扯至膝盖。

池晓洲颤巍巍地扶住那突然现的庞然大,手上的伤不小心蹭到上面,血中冷却的被温度化,血一涌得更多了。

他看池云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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