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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习惯(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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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我在后时,飞过来的玻璃碴会把你刺血。”

“帮我抓蝴蝶的时候,你在不熟悉的泥地里跌了好几跤。”

“背我去医院时,明明你自己刚被爸踹得站直不了”

池晓洲猛地转过,两个泪人拥抱在一起。

“哥,我你,就像你我一样。”

“我也会保护你的。”

又如何?”

“和我在一起吧。”

烈的熟悉涌来,池晓洲直觉这话他在哪里听过。

循着记忆的苗追随而去,却只发现白茫茫的一片,他想不起来。

因为池云尽袒真心的表白,池晓洲被迫立于大的天平之前。

天平左侧站着他亲弟弟,池云尽。

天平右侧是池晓洲该站的位置,只要站到那里,和他弟保持距离,理的天平才能保持平衡。

“好。”池晓洲答应了,奔赴天平的左侧,去到他愿意托付信任的那个人边。

天平的左侧骤然塌陷,但是池晓洲已经牵住池云尽的手了。

会有什么后果?他们都不知

池晓洲想:重活一世,我总要改变什么,比如变得勇敢一

“我不会再忍了。”定不已的语气,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从池晓洲的嘴里说来的。

池云尽听后低低一笑:“嗯。”

落叶纷飞,犹如一只只飘零的蝴蝶,被风径直送兄弟俩的房间,附在池晓洲上。

池晓洲从小到大都很招草树木的喜,大概是无家可归的植和颠沛离的人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距离上辈他带池云尽搬去还有一个星期,那天他爸会用酒瓶把池云尽的砸得哗哗血。

本来是应该砸在他上的,是池云尽挡住了,池晓洲当时气得上去跟他爸撕打起来。

“哥,起来吃饭了。”

池晓洲悠悠醒来,捻了捻眉心,上辈患有失眠症的他很少一觉睡到天亮。

或许是因为和池云尽互相敞开心扉,他悬在心最沉重的一块石骤然踏实落地。

这条路的后面还有许多在等着他,但池晓洲就是莫名觉得有星动力蕴在里,支撑住原本摇摇坠的自己。

“来了。”

应了一句,池晓洲赶忙整理好床铺,穿好校服走房间,走过客厅,走到饭桌前坐

碗里是淋了一酱油的米粥,他弟剥好一颗放到他碗里,笑眯眯地说:“吃吧哥,等会还要上学。”

池晓洲恍惚间觉得前这一幕和上一世的重合,只是这次多了他弟的笑。

仿佛被一神奇的力量安抚,池晓洲没有那么极度惧怕面对唐铭昊了。

“嗯。”

但焦虑还是挥之不去。

兄弟俩早餐吃到一半,突然默契地停手里的动作。

有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最里面的房间里传来,越来越明显,每一步都与两人的心声重合。

“爸。”两人不约而同地喊。

被打招呼的人没有回应,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站在池晓洲的后。

池晓洲没有回,他弟又惊又怒的神映

一片死寂之中,他突然受到剧烈的痛,仿佛发被一把连起。

“嘶。”他倒冷气,被他爸拽着甩到地上。

“我千辛万苦养你个狗崽,你居然敢说不去上学!”他爸指着他怒吼。

池晓洲面无表地看着他爸,在心底冷笑声。

拿他们兼职挣的钱去买酒喝,叫千辛万苦?

天天打骂他和他弟,叫养?

从来都是这样,不会过问他抗拒去学校的原因,只会把矛对准自己的儿

池晓洲刚想起,他爸一脚就要把他踹回地上。

来不及躲开,池晓洲闭等待即将到来的剧痛。

噔。

池晓洲睁开,他弟正居地看着他爸,和他。

池云尽脸上是冷漠得毫无起伏的表,有一刹那让池晓洲觉得很陌生。

为什么池云尽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以同样的姿势踢过很多人?他弟不是待人友善温和可亲三好学生那一挂的吗?

他一时无法把前之人和那个糯糯地喊他哥哥的男孩联系起来。

池晓洲有无措地站起来,蹭了蹭校服上沾到灰尘的地方:“小尽,我们走吧,别理他。”

他弟中残留着暴的神珠周围蔓延的红血丝看得池晓洲有些心惊。

倒也不是怕池云尽打他,仔细来说,应该是怕他弟因此会受伤。

池晓洲安抚般顺着他弟的肩拍,边拍边想,他弟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上辈因为暗恋他弟,他故意和池云尽拉开距离,居然没及时发现这

有什么东西在着他的心脏,挤一滴又一滴的酸,渗透到他的四肢,连小指关节都在发涩。

池云尽还没到记事的年纪,他们的妈妈就走了。

记事之后又常挨他爸的拳打脚踢,只有他这个哥哥的在边照顾。

后来他,上学的空余时间都去打零工了,偶尔才给他弟买零吃。

池晓洲猛地发现一个事实:他弟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只有一个人啊。

所谓耳濡目染言传教,是他这个当哥的没好。

不能再待在这个家里了,不能再让池云尽受到他爸的影响了。

“爸,既然你养我们这么艰苦,那从今天起,我们不用你养了。”

池晓洲提上两个书包,拉住池云尽的手就也不回地往外走,不顾他爸愤怒中夹杂着茫然的嘶吼:

“小兔崽,你说什么?”

“”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隔开屋的咆哮与屋外的喧嚣。

兄弟俩掌心相贴,池晓洲在前,池云尽在后,一前一后走楼梯。

“哥,你说什么?”池云尽轻轻一拉,池晓洲就停了迈到半空的脚步。

他垂眸看着他弟的手。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弟手上这么多茧和伤痕呢?

昨晚无暇细想,池晓洲现在才想到他弟摸自己的腰时,他受到的不止有,还有陷突起的粝。

他小心翼翼地摸过那些早已结上、又因为主人怕被谁发现而行抠掉的血痂。

池云尽哪里不想他哥握着他的手,然而此刻却仓促地试图将其收回。

池晓洲又握得更了,睛没有看他弟的神,而是继续凝视那块痂

“哥我”池云尽很犹豫,仿佛面前不止站着他哥,还有一只洪猛兽。

池晓洲叹了气,他知池云尽在怕什么,一天之连着两个秘密被他探到痕迹,明明上辈藏得那么好。

可为什么不能让他知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池晓洲再清楚不过。

他又为什么迟迟不肯表对池云尽的心意呢?

暗的秘密袒光底,会被多少人的淹没,届时连无辜的池云尽都要陪他承受众人的指责唾骂。

然而,还有比之旁人的闲言碎语更加让中心的人畏惧的东西。

“哥,别不要我。”池云尽眶有些泛红,牢牢地盯着他哥,哀求

池晓洲抬手,在他一截的他弟轻抚:“搬去吧,新的家里,只会有我和你。”

“之前兼职的钱没有全给他,我自己存了一,应该够租几个月的房。”

他顿了顿,继续:“小尽,对不起啊,以前没有多多陪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很害怕吗?”

池云尽泪满面,目光锁住他哥浅棕瞳,是他心中的家的唯一调。

他没有回答“没关系”之类的话。

他清楚,有时候愧疚能化作锁链,将另一个人困在边,可以肆意闯对方的未来,在对方的记忆里留不可磨灭的印象。

“嗯。”

池云尽径直把脸贴近,用自己的轻轻地他哥的嘴角。

池晓洲心觉像是嘴边被一片羽挠了两,而后反应过来,脸颊上飘起两朵绯红的云,揪住他弟的衣领,往两边瞧了瞧。

“你什么?!这是外面。”

幸好没人看见。

他轻舒一气,放开揪住他弟的手,转楼,故意放慢了脚步,也不回地问:“还不走吗?”

他听见他弟小跑着追上来,靠在他耳边问了句话。

“在家就可以吗?”

“”池晓洲加快了脚步,把他弟甩在后面。

老银杏树佝偻着腰排成一列。

杏黄缀柏油路面,却被飞驰而过的车碾皱,犹如泛黄的脸被岁月的刀无地划密密麻麻的皱纹。

明黄的漆线叉画一片宽阔的区域,茵城一中的校门毗邻着这片安全区。

这儿是梦想的,还是堕落的

每个着绿纹白衣的一中学都有自己的答案。

不知不觉间池晓洲的手心已然渗冷汗,嘴有些微微发白,仿佛这所学校里有什么会人活力的怪。

侧响起池云尽淡定柔和的嗓音:“哥。”

池晓洲转去看他弟,直直望那双漆黑的眸

“没事的,相信我。”

言语的力量真的很微弱吗?池晓洲不禁在心里问,为什么他觉得短短的一句话给足了他站直的底气?

夸张说,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怀对抗世界的力量。

“嗯。走吧。”

二人齐齐踏校门,到教学楼分开。

池云尽得去一年级的那栋,而池晓洲要再走远些,去三年级的教学楼。

一节一节的阶梯,向楼蜿蜒而去。

池晓洲盯着脚尖看,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停滞不前。

不时冒退缩的念

要继续往前吗?前面是什么在迎接他?现在逃走来得及吗?

“同学,你受伤了?走不动吗?”

池晓洲停脚步,往背后的声源瞧。

男生样貌张扬,的一双睛显得英气。

最重要的是,耳钉和钉在闪耀着刺的光。

由于那张脸太过熟悉,池晓洲想也不想脱:“你的鼻钉呢?”

楼梯间的小窗半开,窗外大约是秋风经过,又调地逗树枝,扰得枝临近凋零的枯叶发窸窸窣窣的声。

池晓洲反应过来,现在是中时期,那个黄司机是他上辈很后面才遇到的,那人现在还是一个着黑发的中生。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莫名觉楼梯间的空气没刚才那么稀薄了。

“抱歉,认错人了。”说完,他准备继续爬楼梯离开。

谁知黑发男生一把搂上池晓洲的肩,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他踉跄了一,右手上扶上白的墙稳住形。

池晓洲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就听男生说:“你暗恋我吧。”

不是疑问句。

池晓洲的脸一皱起来了,把男生推得老远,忍住破大骂的冲动。

“你说什么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

“李辛鹤。”男生说,不顾池晓洲嫌弃的神,“我叫李辛鹤,你现在知了。”

“不是暗恋我的话,怎么知我之前打了半天天就摘掉的鼻钉?”

自恋,池晓洲心里骂,上辈和这辈的李辛鹤,都“多闲事”。

池晓洲摇了摇,心里却是说不上的开心,不打算继续跟李辛鹤计较:“知了知了,我没事,咱俩快迟到了,还走不走?”

李辛鹤嘿嘿一笑,跟池晓洲一起在狭的楼梯间狂奔起来。

即将分扬镳,李辛鹤朝池晓洲喊了句:“我是五班的。”

池晓洲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辛鹤笑得有些贱:“怕你想偷看我的时候找不到地儿。”

“”

池晓洲没搭理这个傻缺,往不远三班的教室走去。

他平静地从后门跨教室,不意料地收获几来自其他人的有打量意味的目光。

教室里的空气比想象中的还要低沉,池晓洲机械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把书包放桌屉里。

而后拿语文书,随便翻到一篇文章。

书上的字仿佛自己晃动起来,池晓洲的目光努力追寻着它们,却一个字都没看去。

他的同桌,唐铭昊还没来。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距离放学还有一万一千五百八十秒。

他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得慈眉善目。

池晓洲看着他班主任从教室前门走上讲台,程序化地开始板书。

黑板的中央,赫然写着“笼鸟池鱼”四个大字。

“安静,我们准备开始上课。”讲台上的人慢吞吞地喝令,“对了,纪律委员,帮忙记一唐铭昊今天请假。”

池晓洲蓦地看向侧空空的座位,木桌上还有唐铭昊瞪着自己用钢尺刻的“池”字。

“昨天我们提到'笼鸟池鱼'这个成语,有同学回去搜索是什么涵吗?”

和蔼的面庞骤然变得云密布,女人环视着面把低得像鹌鹑的学生,带着怒气的呼声似乎蕴着闷雷。

“池晓洲。”

被喊到了,池晓洲猛地从记忆里挣脱来,定了定心神,垂睫藏住里的忧伤:“比喻受困失去自由的人。”

关在笼里的鸟,养在池中的鱼。

池晓洲,这个名字是笼鸟池鱼的同义词。

女人面稍霁,摆手池晓洲坐,继续讲课。

而池晓洲则将视线凝在黑板上的四个字上,心中思绪翻涌不已。

课时,女人朝池晓洲,示意他过去找。

池晓洲走到女人办公桌边,看着正将目光聚焦于手机屏幕的女人,低声:“老师。”

“晓洲啊,”女人刻意亲昵的嗓音,“最近班上有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言,老师想问你是不是真的?”

池晓洲不答,静静盯着那张对受害者展开审判的嘴脸。

“铭昊这孩,把班的工作负责得认真到位,老师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意思是池晓洲造谣,故意诬陷那位品行端正的好班

成绩在一些人的里,是衡量一切的准则,优生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差生或者普通的学生活该被踩泥里。

人们表面上追崇公平,现实里的公平却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池晓洲冷声打断他班主任:“既然老师您觉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我先走了。”

第一次这般不礼貌地辈,池晓洲没有觉得别扭局促,反而是心中畅快极了。

他为何要浪费时间听别人颠倒是非?

池晓洲重新坐回座位上,撑着度过无聊的上午,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翅膀受伤的小鸟可以折罪魁祸首的双翼作为报复吗?

他要怎么面对唐铭昊呢?像之前一样躲避?

亦或者,以暴制暴,以恶还恶

鸟儿归巢,学生们纷纷扑向前来接送的家

池晓洲刚楼,远远地就在坛边看见池云尽直姿,他一他弟亮晶晶的里。

“哥。”他弟走到他边。

“嗯。我们中午不回家,去一个地方。”池晓洲拿他弟上沾到的一片小小的银杏树叶,揣手心里。

池云尽应:“好。”

惹得池晓洲偏看了他两:“怎么不问是去哪?”

池云尽笑了,左手小指靠近他哥右手的小指,

“哥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池晓洲也笑了,发自心。

他摊开手掌,任风从手心里带走那片小银杏叶。

若没有归宿,便与风一起,四海为家。

池晓洲和池云尽肩并肩站在上辈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房前。

原来只有短短的两年么。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共五层楼,二楼最靠边的那间因为背期无人租住。

池晓洲走到一楼某的门前,门窗闭着,不留一丝隙。

池晓洲没有惊慌,不收力重重地叩了叩木门,无人应答,便自如地一直敲去。

半晌之后,一个发苍白的老妇人打开了门,浑浊的珠来回朝兄弟俩转动,最后落在眶微红的池晓洲上。

“梁阿嫲。”池晓洲怀念无比地喊这个久违的称呼,“我叫池晓洲,这是我弟,叫池云尽,请问我们可以租二零六的房吗?”

“你说什么?”梁阿嫲的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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