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家叨扰时，池晓洲印象最刻的一段话就是：

“晓洲啊，要相信自己的选择，很多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跟着心走，心会告诉你答案。剩的，就给上天吧。”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的，谁知你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路的尽又是否会如你心意呢？”

是啊，他上辈怎么可能有勇气，去赌那一线的生机。

是啊，他上学时路过巷，看到被围在最里的唐铭昊，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而淡然离开。

是啊，在这个崩毁的家，他从来不后悔把自己所有的奉献给池云尽，从来不后悔在无数个雨夜拥住小小的、瑟瑟发抖的池云尽，吻住陪伴了他两辈的那颗泪痣。

“池晓洲，你在想什么？”池云尽边问，边从后面掰过他哥绯云遍浮的脸。

池晓洲掀起，想要寻找前的焦距。

可等看清镜中二人合正汩汩淌的靡画面，他又猛地把闭上。

他已经无暇去思考自己这番掩耳盗铃的行为如何无用，又如何幼稚。

沉重的隔绝外界的一切光线，反倒让其余的官愈加明显：他嗅到空气是咸腻的，听到近传来的声音是像拍渍的，受到背后另一人的膛是的，会到的里是的……

更要命的是，方才看到的景象正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上演。

——两人上均是一丝不着，池云尽以小孩把式的姿势把他抱在怀中，提起来又迅速地坠去……；有一狰狞的在他，去又缓缓地拿来……

池晓洲声，稀稀碎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呜呜……不要……在这……去……去床上……啊！”

啪嗒，是什么滴在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黑衬衣上而发的闷响，声音越来越密集，直到变成无间断的冲击声。

池云尽把他哥抱住，像是要怀里，靠着他哥后背上的蝴蝶骨，面上平静无波，却是一脑释放在他哥狭窄的甬。

月光，房，镜前，两人，构成了池晓洲对这个夜晚的所有记忆。

在一片昏暗与混沌之中，池晓洲确无比地反手抚上他弟脸上角的泪痣，语气虚浮，像是刚被打捞起来的溺之人。

“池……云尽……你在害怕吗？”

其实问来的那瞬间，他就知答案了。

——是的，是害怕的。不然为什么吻他的能够颤成那样？

可今晚并没有打雷，池云尽在害怕什么呢？

池晓洲慢慢地张开睛，似耗尽了全的力气，忽略镜中依旧翕翕合合吞吞吐吐的，和埋在他但仍有一小截在外面的那东西。

闻言，池云尽享受着他哥的致与包裹，不舍得退，于是坐在床垫上，就着联结在一起的状态，把他哥腾空翻了过来。

不顾他哥正大息以缓解窒息，池云尽径直啄住那垂涎滴的，把他哥的呜咽吞里。

他“嗯”了一声，振动通过腔传递到与之结合得密不透风的另一张腔。

池晓洲也没有心调侃他弟“这么大了还怕什么”，任由他弟的在嘴里时而搅，时而住的上颚，时而用力他的，仿佛要将他仅剩的氧气全掠夺走。

池晓洲突然仰起，像被置于涸之地的鱼，挣脱了他弟的钳制，大幅度的动作也让蓄了很久的泪瞬间夺眶而。

如果这样能让他弟获得更多的安全，那么，即使池晓洲心底清楚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行为，他也心甘愿，把能从自己上剥来的所有东西，都一一递上。

池晓洲一气后，咬牙关，将剩余的一丝力气全集中到。

随着他的眉峰变得愈加陡峻，中原本绞的肌反倒在主人的刻意努力，逐渐放松，仿佛饥渴难耐般撑大，迎合那立的。

浅浅的痛意被脊骨上滔天的刺激覆盖，池晓洲的黑睫如同兴奋的蝴蝶一般，不停扑扇着翅膀。

恍惚间，池晓洲觉得有一只手的无名指上传来碰到金属般的凉意。

池云尽正好放开了他那只手，于是他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把手举到前。

有个银白的圆圈在了他右手的无名指上，静静地落在指。

一左一右，一粉一银，一一凉，一痛一。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将两个完全不同的圆圈，分别在池晓洲左右手的无名指上。

他看到戒指上镶着一把断琴。

为什么是琴呢？又为什么碎成那般模样？

这个念冒来后，池晓洲透支力后的疲惫终于如藤蔓般生，无地将他拽一片漆黑之中。

等到池晓洲再次睁开，他崩溃地受到散架般的整个，可由于醉酒，他对昨晚的记忆并不完整，只剩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他现在还能依稀会到和甬经受剧烈后的撕裂，和被炙烤的觉。

痛。痛，痛，还有前也痛。

他垂一看，附近还隐隐约约残留着几个牙印。

他无力地扶额：过了一晚上，牙印还在，昨晚得到什么程度？

然而他意识往侧一瞥时，却发现把他成这副样的池云尽已经离开了。

伸手在被里探了一，连余温都快消散净了：他弟是机吗？那样疯狂地完还不歇会，还继续连轴转。

池晓洲不清楚池云尽是否还在家中，想喊他弟的名字，却发现嗓已经发不声音。

他气急败坏，勉用嘶哑的气音叫了两句：“池云尽，你这个畜牲！”

无人回应。

不仅把他的和嗓都变成这样，还“提上就走人！”

他闭又躺了一会，可和其他位的疼痛并没有缓解一丝一毫。

池晓洲懒懒散散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黑发糟糟的，有几互相作翘起，他伸手打开衣柜门拿件衣服穿。

因为伸的是右手，很轻易地便发现那个戒指。断琴辉映着日光，折破碎的彩。

他沉思了一会，还是没想明白断琴的寓意，但想到了这样招摇地在手上，难免会引起唐铭昊的怀疑。

虽然不舍，但他依旧小心翼翼地从无名指上取银戒，放在桌上。

等他洗漱完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银戒上还留有未完全散尽的余温，再加上向借取了一温，池晓洲把它捧在手心里时，只觉捧着一个小小的、漂亮的源。

手机在木桌上振动，发让人难以忽视的响铃声。

池晓洲看清来电的人后，没有犹豫多久便接起了电话：“喂？”

对面的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急躁：“你在哪？”

池晓洲想了想，实话实说：“自己家里。”

对方顿了一，似乎想问些另外的事，但还是咽去了，话题眨间跃：“我现在来接你——”

池晓洲直觉对方还有话没说完，意识问：“什么？”

对方的语气染上几分愉悦和兴奋：“有个惊喜给你。”

池晓洲微微笑，淡淡的笑音隔着话筒传递到另一方，唐铭昊听到后略微屏住了呼。

“好，我准备一。”说完，池晓洲摁断通话，笑容僵在脸上。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度量唐铭昊的行为，那么，池晓洲猜，这个惊喜大概率应该是一个他难以承受的惊吓。

池晓洲换好了一件没有条纹的白衬衫，背上一个仔挎包，正蹲在家门的玄关，若有所思地系脚上帆布鞋的鞋带。

都跨家门半步了，池晓洲却忽然停住脚步，匆匆折返，拿起一副厚厚的黑框镜——是他上中时就着的那副，现在偶尔也会用上。

池晓洲只有一轻度近视，所以日常生活中即使不依赖镜，看清大多数事并不困难。

他走到之前打过工的便利店门，刚在一棵壮茁的银杏树站定，一阵秋风就扑面刮来。

池晓洲压低帽檐，却压不住轻逸的刘海随风斜斜飘起，衬衫摆也被徐徐的风扫到半空，其里隐约白皙的腹肌。

风中裹挟极细的尘沙，其中有一小分因为池晓洲的阻挡而停滞不前，便索落在银杏树泥土的表面。

泥中的分缓缓浸透尘沙，尚自主替它决定了最终的归宿。

尘沙无言。它究竟是愿在此地扎，或是渴求啸风再次携自己踏上征程，便成了不可知的秘密。

黑框镜把池晓洲漆黑的瞳和眸中常潋的严严实实地遮住。池晓洲还没说什么，前来接他的唐铭昊倒是先抱怨起来：“你怎么突然把以前那副镜上了？”

池晓洲勾了勾嘴角，反问：“不好看吗？”

唐铭昊瞬间换上了意味不明的神，前的池晓洲和二那年在巷里而的少年的影渐渐重合。

良久，他开，语气中带着怀念与渴慕：“好看，晓洲你啊，最好看了。”

池晓洲笑意更甚：“难我只有这一个优吗？每次都要夸这个，”边聊着，他边朝唐铭昊的车了，“走吧？不是要给我看惊喜吗？”

唐铭昊牵起池晓洲的手往车的方向走，动作略显生涩：“嗯，惊喜，你一定会喜的。”

池晓洲心思沉沉地坐上副驾，在唐铭昊绕到另一边坐上主驾之前，神了一会。

唐铭昊坐好后，没有立刻系上安全带，而是看着池晓洲问：“在想什么？”

池晓洲刚想回答没什么，就见唐铭昊朝他靠近，越来越近。

与之间只余一寸的距离，池晓洲有些怔愣地看唐铭昊渊般的瞳孔里。

有一莫名地引力，行拽着他陷其中。

安全带被扣上的瞬间，唐铭昊也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有明显的个人特征，和它的主人一样势。

——烈火燎原，寸草不生。

池晓洲中、肺的氧气刹那间被夺走。大脑发濒临死亡的危险信号，池晓洲双手发颤去推唐铭昊。

然而却无法撼动分毫。对方受到了阻力，仍不收敛，反而愈加疯狂。

池晓洲觉到有柔但韧的什么东西放开了他的，随后抵住了自己的上颚，在其上拼命地舐。

脸颊和嘴角很快传来凉意。

着镜本该看得更清楚，池晓洲却觉得前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周围的景甚至在轻轻地晃动。

等唐铭昊退开，池晓洲依旧双无神，茫然地保持张嘴的姿势。

唐铭昊用袖为他拭去不断往外蔓延的涎，没有说话。

池晓洲缓缓地合上嘴，像生锈的机正运作一般。他单手摘镜，抹去溢来的泪，也没有说话。

因为一时没有控制好使用的力度，池晓洲的眶周围变得更红了，乍一看有我见犹怜的觉。

唐铭昊眉低顺着，终于开：“抱歉，今天的你总让我觉得格外激动。”

池晓洲转看向主驾驶，看向坐在其上的唐铭昊，眯笑：“没什么，你喜就好。”

狭小的里泪光闪烁，迷惑人的光芒之是沉静无比的神——今天这是池晓洲挑了许久、特地穿上的。

车的车载蓝牙正播着音乐：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你要不要来？”

“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你会不会来？”

歌手低沉悦耳的声音径直传池晓洲的耳朵。他侧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银杏树、飞鸟和叫不名的草，手里挂着黑框镜的镜脚。

在唐铭昊看不到的角落，池晓洲抚上窗上倒映的另一个自己，用嘴型无声地说：“会。”

——他会来的，他已经来了。

车停在郊外的听雨阁前，熟悉的古式建筑檐翘起，仿佛在向二人招手。

今天天气很好，光明媚，让人不自觉沉浸在接来会有好的事发生的幻想中。

池晓洲拎着镜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在镜框上的一角碰了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后他把镜在鼻梁上，整理时有几刘海正正好悬在前。于是他捋了捋刘海，微微秀气的眉。

唐铭昊面朝听雨阁站定，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池晓洲打开车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他了气，走到唐铭昊侧，动作自然地挽上对方的小臂。

“走吧？”他看着唐铭昊歪了。

唐铭昊愣了一瞬，脸上有浅红浮现，将池晓洲挽得更，朝阁走去：“你今天好像特别兴奋？”

“当然。”池晓洲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的确有事要发生，至于是好是坏，上就知晓了。

唐铭昊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带他去捞月轩，而是来到一间比较普通的会客室。

甫一门，池晓洲便冷了神。

斑斓的灯光，有一排社会混混穿得人模人样，吊儿郎当地站在墙角，一看到二人门，又立刻变得恭恭敬敬。

至于为什么能一知他们的份，是因为这几个人池晓洲以前见过——他们是以前常在茵城一中附近“巡逻”的那批混混，曾经还问池晓洲收过保护费。

这还没什么，其中最让他忘不了的一张脸，是当时围殴唐铭昊的一伙人当中，率先回过注意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