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只是他某天提前翘课回宿舍拿材料，恰好只有温远和林寒在宿舍。

开门时两人离得很近在说话，看到他来，林寒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温远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偏又和林寒说了两句，背着画板门了。

钟衡声不动，拿过材料转时，看到林寒红未消的耳。

他直觉不对劲，之后心里在意，才发觉林寒虽然和温远接不多，但只要说话，必然对他要比对其他人温和一——甚至更羞涩一。

可是这特别的温和也没有持续很久，在温远搬去后，他们两人就渐渐地陌路了。

钟衡怀疑温远本人也未必知，当初林寒对他有意思。

不过毕竟过去了，那就过去吧。

在林寒的沉默，宿舍诡异地回到了类似以前的局面。

江以河和他依旧不怎么说话，温远只会在中午和课后在宿舍面，其他时候不见人影。钟衡刻意避开一些话题，平时还能和林寒说上几句。

只是沉默埋藏着什么东西，总有一天会爆发。

江以河把之前说周末要怎样的话咽了回去，沉着脸去开育的例会，钟衡自然每个周末都一堆事，也早早了门。

大二后就火速退所有学生组织的林寒则周末十分愉快，在图书馆趴了一天写完作业，却在闭馆时接到了秦晓的电话。

“喂，晓晓？”他皱眉听到电话那边的喧嚷声，“你在哪？”

“我，他们开完例会说来吃饭，吃完饭又来喝酒，喝上了。”学生组织的例会大多都撞一个时间，秦晓是法学院学生会的，自然也忙得很，“我真受不住了，林寒，速来救驾，我请你喝茶！”

林寒说：“你在那喝吧……算了，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秦晓不是没数的人，难得找他求助，那一定是有事。林寒没敢耽搁，来不及回宿舍就跑到校门叫了车。

他们校区在城区，附近繁华得很，酒吧夜店一应俱全，秦晓发的地址却不在学校附近，而是在市中心那里。

好在晚上不堵车，林寒车后问：“师傅，能不能在这等一会？我去接个人就来，等的时间钱你照算。”?

师傅还好说话，：“没事，接女朋友呐？去吧，我烟。”

林寒来不及解释，转了电梯，被这边的灯光晃得。

他又打了秦晓的电话，在剧烈的音乐声中提声音问：“你在哪？”

秦晓的声音里已经带了醉意：“我？我在……天，我在哪？”

林寒只能了酒吧，在满满当当的座位间找人。

他背后还背着包，在这个地方净漂亮得显，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若有若无地摸了一把，回却又找不到罪魁祸首。

林寒拍了拍额，对秦晓说：“你站起来，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秦晓慢半拍地说：“哎，行。”

人站起来后就好找，林寒瞄到她在斜对的角落里站起来，茫然地扭看，心里松了气。

看上去没有什么事。

“别动，我看到你了。”他偏对手机说，“我现在就过去……！你他妈傻吗？”

这次是一人猥亵地把手盖上他的，甚至还伸手想抓一把，被林寒疾手快地扣住手腕，回看见一个醉醺醺的成年男人。

“哎哟，还辣。”男人笑着，也不把手回，就往林寒上靠，“来喝一杯吗？我请客。”

“请你爹去。”林寒厌烦地甩开他，转要走，“！”

那男人却狗膏药一样黏上来：“那么凶？哎，喝一杯都不行？你可真翘……”

林寒停脚步，转冷冷地看了一，接着忽然一笑：“喝一杯？”

他眉舒展开，底映着疯狂变幻的灯光，又漂亮又讥嘲。

“对啊。”男人笑嘻嘻地把手中的酒杯递过去，“尝尝哥哥的……”

他话还没说完，林寒就接过他的酒杯，反手全泼在了男人的脸上：“喝你大爷。”

泼完后林寒就迅速放酒杯，加快脚步走人群里。他已经瞄准了秦晓旁边还有一个门，正好能拽过人就从那个门跑掉。

他知自己的武力值，等后那个男人反应过来，不走快他就得吃亏。

果然林寒没走多远，后那男人就骂了一句：“臭婊，给你脸了？！”

他匆匆向后一瞥，看那男人酒气上，明显是要追过来的样，心一惊。

秦晓还在电话里乎乎地问：“怎么了我的小寒寒，那边那么吵？”

林寒已经开始跑了：“没什么，遇到一个疯狗，你准备走……我靠谁的……”

有人坐在卡座里，一双可能是无安放，从卡座里伸来，一直伸到过上。

这个过没什么人，只是林寒为了避开醉汉，故意从曲折拐弯的地方跑，结果沟里翻船，被这个人的狠狠绊了一。

他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半途中被人一把接住，手臂有力地揽住腰腹，咯得林寒生疼。

“啊，谢……”

林寒抬起，一句谢谢卡在了咙里。

绊倒他又扶住他的人是……温远？

怎么会是温远？

不止温远，这个卡座里还有三四个装饰鲜艳奇诡的年轻男女，此刻目光都聚集在林寒上。

他有尴尬地站直，一时间竟然不知要不要打招呼。因为温远也解开了衬衫的扣，袖挽起，小臂和前都有看不太清楚的纹。

简而言之，看着很陌生，和学校里那个岭之一般的人完全不同。

最后还是温远先开了：“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人回去。”林寒回答完，偏看到那个男人穷追不舍地跟过来，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伸手就要拽他。

他意识后退了两步，温远瞥他一，表还是很冷淡，但是起把林寒挡住，仗着优势俯视这个醉汉：“你什么？”

林寒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隐约听到温远似乎冷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那个男人就蔫着转走了。

他越发尴尬：“那个，谢谢你……他……”

温远坐回去，懒散地翘起，挑眉：“他怎么？”

林寒：……

“他摸我，我就泼了他一酒……”林寒糊地带过去，“总之谢谢你了。你是在和朋友玩吗？那我不打扰了，我得去找人。”

温远支着看他：“谁啊？女朋友？”

林寒：“不是！就是朋友！”

“哦，朋友。”温远改了说辞，只是听起来依旧不那么正经，“要我帮忙吗？”

“不用。”林寒摇，迟疑了一，还是说，“反正就……呃，刚刚谢谢你了。”

“多大事，去吧。”

林寒转走得远了，才听到他自己加速的心，几乎快和音响里的鼓混在一。他没敢回，手指轻轻了，又立刻收回去。

当初掩埋的那心思，竟然又不合时宜地开始鼓动。

温远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和他什么关系？他怎么还有这么一面……

七八糟的念让林寒甩了甩，他走到秦晓旁边，伸手住她面前的半杯酒，微笑着扫了一圈：“抱歉，我来接一她回去。”

周围坐的基本都是法学院的人，林寒虽然不都认识，但大概脸熟。只是有一个生面孔，是个笑的男生，正坐在秦晓旁边。

林寒看得很清楚，这个男的刚刚还试图劝秦晓把酒都喝去。

“哎，护使者来啦？”旁边有个学大大咧咧笑，“我们晓晓酒量不行啊，喝了两杯就得找人来救场。”

“她一直不太能喝酒，我送她回去，真是不好意思。”

“喂，等。”

林寒视线转过去，坐在秦晓旁边的男生语气里带着敌意，盯着他问：“你就是林寒？我说，让一个男的来送喝醉的女孩回去，不合适吧？”

酒气和人声混杂在一，林寒冷淡地瞥了他一，毫不在乎的模样，转和秦晓说：“走了。”

“你……”

男生还要说话，秦晓竖起手让他闭嘴：“你别说了……我要，嗝，我要走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虽然反应缓慢，但脑大概还清醒，念叨：“谢谢小寒……”

“那喝一杯再走吧。”男生不依不饶，举起一杯清透的酒，“秦晓的护使者？第一次见面啊，给个面。”

这里坐的只有学生会的分人，大多看着秦晓和她旁边那个男生都不说话，只是笑。现在看到林寒来，神目光里也基本没什么好意。

林寒不清楚他们学生会在搞什么矛盾，但是他懒得给这些人面。正考虑把酒也喂给这个男生的脸喝，他就补充说：“我是校学生会的，秦学妹很优秀，那个学生的评选要经过我们审……”

“你也不帮帮她？”男生笑起来。

林寒冷漠地看了他一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在还回去时也低声说：“那我也劝你一句，别把自己当葱，傻。”

他推了秦晓一把：“姑，摆驾回。”

司机师傅守信用，还在面等着。看到林寒两人来，笑：“哎！女朋友好看啊！”

林寒摇摇，他现在胃里发烧，顺手从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矿泉，一瓶自己喝，一瓶让秦晓去。

那酒应该没什么不正常的，秦晓到了校门时只是，没吐。打了电话让她的室友来门接走，林寒才慢慢走回去。

他终于有空看了一其他人的消息，钟衡在宿舍群里他，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

林寒没看到，也就没回。其余两人更是事不关己的样，都没声，只剩钟衡那条消息孤零零挂着。

林寒打了几个字，迟疑一，又慢慢删掉，权当没看到。

只在宿舍群问一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宿舍不是关系亲密的那，有时候谁一直不回也没人问，反正第二天基本就见着了。

他刚刚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在期盼或许会有谁来关心他，可能是被酒熏得脑不清楚。

江以河被他拉黑，自然不用多说，况且这家伙也就是个虫上脑的傻直男，有个就能日。

林寒走在没什么人的校园里，冷酷地剖心自省——他其实是在期盼钟衡能多关心他一，最起码私聊一句。

可是钟衡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个于算计的中央空调，没用的好话随便说，费劲的事是能不就不，群里问一句已经很给面了。

他不能被钟衡在床上的两句言巧语给骗了，不然不是傻吗？

男人在床上什么说不来，信了才是笨。

林寒就是有这么个习惯。

每次他觉得自己绪失控时，就要尽力用冷的态度来分析一番。等分辨别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对他好或是对他坏，他就可以松一气，把事理了。

秦晓劝过他在大学里多社，但林寒在刚开学时小心翼翼探的两角全都碰了，还都在他室友上。

那之后他就彻底当回安全的自闭人，因为只有蜷缩在壳中才是安全的。

现在他熟练地把不该有的，对钟衡的小角揪来砍掉，自觉已经无懈可击，才走回宿舍。

宿舍楼里大都熄了灯，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林寒走到宿舍门前摸钥匙。他还没把钥匙掏来，门就被一把拽开，钟衡失去了笑意的，有些沉的脸。

“你还没睡？”他有诧异地问。

钟衡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攥住林寒的手，将他扯宿舍里，重重甩上门，问他：“你晚上去哪里了？”

林寒被他莫名的怒气吓了一，他后退一步，背抵着门，漂亮的桃微微睁大看向钟衡，上还带着酒气。

如果是江以河跟他发脾气，林寒是不怕的。但钟衡一向和颜悦，偶尔发一次火，林寒就不由得有张：“有人来查宿舍吗？”

可是他们宿舍得也不严，而且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

林寒后知后觉到了危险，手意识去转门锁，却被钟衡一把扣住。

“没看到我的消息吗？”钟衡问，“这么晚……你是去喝酒了？你知……”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抿顿了顿，行转移话题：“先去洗澡吧。”

林寒谨慎地观察了他片刻，确定钟衡冷静来后，把包放，才发现钟衡上穿的还是白天的衣服。

“你刚回来？”他问完又觉得奇怪，钟衡应该早就回来了，总不至于一直在等他吧。

钟衡坐在椅里，目光还是沉沉地落在林寒上：“我在等你。”

林寒怔了怔，茫然问：“等我什么？”

“没什么。”钟衡说，“快去洗澡吧，一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