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刚要说话，就被戚怀风抢了：“我们去看钓鱼。”说完，他还不忘回看着谢雨，谢雨被他盯着，不敢反驳，于是违心地嗯了一声。玉梅阿婆连叫他们好几声乖囡，放他们走了。田野上的风比别的更凉，因为这里有。那些青蛙和蝉，你永远不知它们在哪里，但它们好像无不在，每一个角落都是它们的声音。就像风……就像戚怀风。谢雨跟在戚怀风的后，小心地走在田埂上，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跟戚怀风一样，他好像总是差戚怀风一。成绩差他一，差他一，勇气也差他一。这一到底要多久才能补得齐，等他十八岁吗？大人都说成人了就不一样了。十八岁的时候，他能赶上戚怀风吗。他专注地想着，甚至没察觉到戚怀风已经停了。“到了。”谢雨撞上他的背，冷不防差摔田埂，还好被戚怀风抓住了。他心有余悸地望了田，才抬看向那座老房。它真的很老很老了，连房都着碧绿的草，大门两侧有两扇窗，并没有装窗门，像人脸上没有睛，两个黑的一样，仿佛有什么更幽的东西注视着谢雨。那些青蛙和蝉叫得像在哭，谢雨的心脏得更快。戚怀风向前走了两步，没听见动静，于是扭看向谢雨。谢雨盯着那房，脸发青——他很害怕。“来。”谢雨打了个冷战，看向戚怀风，看见他向自己伸一只手。风开戚怀风的刘海，他的眉微微蹙着，使他看起来有一很细微的天然的严肃，谢雨毫无防备对上他的睛，鬼使神差一般，他就是把手搭上去了。就像那个雨天，他义无反顾戚怀风的怀抱。只是因为他说了个“来”字。 07 缺“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知是第几遍了，戚怀风忍无可忍，总是回看了一谢雨：“别念了，念佛招鬼。”谢雨愣了一，问他：“你不是说没有鬼吗。”戚怀风不置可否，只好回看这屋。这里还是传统的黄泥地，发霉的墙面爬了不少爬山虎，也不知多少年没人住了，这里只有一把烂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倒是有个灶，草都凑窜灶了。戚怀风自如地在屋里四打量，看看这，摸摸那，甚至还坐了一那把凳。谢雨则攥了手心，只觉得发麻，他总觉得这里悉悉索索有声音，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戚怀风又不让他念佛，他只好在心里大喊阿弥陀佛，如果有鬼先抓戚怀风吧！太已经落山，但天还没黑透，有一些蓝的天光可以见。戚怀风抬从房的破望去，见到浅浅的月亮，夜还不够，月亮也还不够分明。“谢雨。”“啊？”谢雨抓着他的衣服，缩在他边仰看他。

戚怀风一低，看见他灵的一双瞳仁里装满了惶恐，忽然笑了。“你知吗？”谢雨一看他笑，就有怕怕的：“什么？”戚怀风指了指上面，笑得很狡黠：“我看到房梁上吊着一麻绳，这里真的吊死过人。”谢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脑里只是嗡嗡的，心脏得快到要破，终于他无法忍耐这折磨，撕破咙闭着大叫着冲了去。“喂！谢雨！我骗你的！”“你去死吧！”回去的路上，谢雨一个人走在前面，戚怀风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谢雨生气，气自己像个傻，被戚怀风耍得团团转，又气戚怀风非要来什么鬼屋，可归结底又是他自己要跟来的。他闷闷踹了一块脚边的石，因为穿的拖鞋，自己反而疼得嘶了一声。戚怀风幸灾乐祸了一句：“傻。”谢雨几乎立刻扭瞪了他一，戚怀风被他看得愣了一。谢雨很少凶的一面，大分时候他都像只受惊的小鹿。而戚怀风愣神的样看起来更严肃，谢雨忽然没了瞪他的底气，扭过去继续闷闷地走，比先前还要慢吞吞一些。他听见后的脚步变近了——戚怀风跟上来了。“谢雨，你刚刚什么表？”“什么什么表……”“就你刚刚扭看我啊。”“……没什么表。”“你能不能再那样看我一。”谢雨莫名其妙，他停来看向戚怀风，夜里他的睛熠熠发光，可这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吧？“为什么？”戚怀风走近他一步，谢雨后退了半步，一只小猫从他们边喵呜一声窜了过去，把谢雨吓得又把这半步吃回去了。谢雨抬就能看见戚怀风的睛，看见他怪异的好奇。“我就是想再看一次。”谢雨别扭地眨了眨睛，皱着眉推开了他。“我要回家了。”这一次，戚怀风没有跟上来。谢雨走很远才回，而小路上早已经没了人，他抬看了看天，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夜晚异样的静谧。戚怀风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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