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吓死了，这两天住在街上，没有回村里来。”吕妙林锐地捕捉到了信息，问了句：“冰冰在街上买房啦？”蒋玉梅理所当然地回答她：“买了呀，不然怎么好结婚，房，车，男方都买好了。”“哦……那男方家里条件还蛮好的。”“是蛮好的，好像是个铝合金的小老板，冰冰虽说家里条件一般，但现在在小学数学老师，人生得标致，跟这个小老板蛮般的。”谢雨时常不明白大人们对般的定义是什么，在孩们的世界里，他们只看到蝴蝶一样漂亮的冰冰了一只蠢大耳的猪，这算什么般？样貌仿佛不在大人的考虑范围，可是她们又会说“人生得标致”这样的话。天平的另一边放尽一切可以放的东西，钱，房，车，就是没有整齐的模样。这些大人不觉得冰冰夜里醒过来，看到边的人会害怕吗？显然没有人考虑到这一。谢雨的笔尖顿了顿——哦，也不是没有人，戚怀风可能考虑到了吧。她们还在聊天，那些不知哪里飘来的雨滴答滴答落在泥地上，将青苔和霉斑一起得漉漉的，又很鲜亮，一块一块斑驳地附在地上，谢雨认真地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是个“风”字。他又很用力地眨了一睛。是戚怀风的风。他在心里静静地想。 03 冒险喜宴的风暴在自然的风暴中消散殆尽，难得太，玉梅阿婆就会到走动，遇到谢雨在河边看人钓鱼，她就会来摸摸谢雨的脑袋，喊他乖囡。谢雨最近常常穿着小雨衣在外面看人钓鱼，台风天，里的氧气不充足，鱼儿会探来呼。谢雨觉得每条鱼活得都很努力，每一次呼和觅，都要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谢雨觉得，如果自己是条鱼，可能很快就饿死了，他没有胆量与勇气探面呼。钓鱼的人是租房的外地人，大家叫他老三，就租……租在戚怀风家旁边，这个青年男人生得很魁梧，但在外面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好。谢雨家也在老三租的房附近，因为住得近，老三经常给谢雨家帮忙，爬梯换个灯泡或者电的时候推一电箱，谢有琴给他东西，他也总不要。他人好的，所以谢雨不大怕他。

老三听见后响，一扭，又看见谢雨踩着那双俨然偏大的塑料蓝拖鞋，缩在那件暗淡发灰的军绿小雨衣里走来了。一脚一脚，踩在里有吧唧吧唧的声音，像只小鸭。老三脚踩着钓竿，把雨衣的帽檐向上拉了拉，问谢雨：“怎么又来了呀？喜钓鱼？”谢雨蹲到他旁边，也拉了拉自己的帽，努力让雨衣不要挡住自己的视线。“喜看钓鱼。”“钓鱼有什么好看的……”谢雨不说话了，他安静地盯着面，雨丝一一针一样扎到里，浅浅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往化不开，彼此碰到，就消失了。“他不喜看钓鱼。”谢雨顿了顿，老三和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回过去。戚怀风。他站在绵绵细雨里，整个人都被淋了，发贴着额上，白的汗背心成半透明的样透孩的肤，也没有穿鞋，一双脚直接踩在泥塘里，很义无反顾似的，瘦的两条上溅满了泥，他简直像从里被捞起来的。不知为什么，即便戚怀风被雨泡成这样，也依旧给谢雨一锋利的觉，好像与此时此地的一切都格格不。戚怀风像一块天外陨石，是谢溏村的外星人。谢雨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开始戚怀风只是盯着老三，并不看自己，他的睛一如既往的决绝定。老三时常被这孩看得发怵，好在这孩在他要打招呼的时候看向了谢雨。谢雨还没有跟他问好，就被他狡黠的一笑镇住了，什么时候被捉住手跑的都不知。他的鞋太大了，雨衣也不够小，跑起来晃挡他的睛，跑着跑着，一只鞋就跑丢了，再跑着跑着，他就跟戚怀风一样，赤脚踩泥里。每一脚，他都胆战心惊，又不知为什么很刺激很期待，他害怕脚底被碎玻璃尖石破，这场细雨中的奔跑像一场小型冒险。谢雨知戚怀风肯定不觉得这是冒险，因为他每天都这样。他们不知跑了多久，谢雨脚上一，啊了一声，他意识甩开了手，两个人才得以停来。谢雨低看自己泡在泥里的脚，看不清楚，但他心里觉得应该是划破了。戚怀风蹲在地上，捉住谢雨的一只脚踝，拍了拍他的，谢雨很听话地抬起脚。确实破了个小。戚怀风放他的脚，站了起来——现在也没办法理。谢雨低看着戚怀风的那双脚，戚怀风的脚上一定有更多的，他不痛吗？谢雨好奇地抬看他，戚怀风比他得一，看起来不像三年级，像四五年级的小朋友。不过戚怀风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那些雨在他脸上留一又一痕，像那些石狮上的痕，好像老天在惨烈地哭着什么，落的泪痕。他居临地看着谢雨：“我知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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