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边上挪了挪，另一个小小的影越过他，哒哒哒跑向重华。

想去走一走——他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这么请求。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宁宪，是什么促使他走上了革命的路。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可以为先生些什么。

“喵嗷！”

“帝制么，推翻了就是推翻了，没见有哪个国家能复辟的，”重华淡淡。

宁宪怔了一：”先生……“他顿了顿，低声，”先生觉得他们能成事？“

随即他了，温声：“好。”

这番话在宁宪心中反复掂量了很久，说的时候仍然不无忐忑。

小猫咪伏在重华上，弓起背，是一个攻击的姿势。对上他的视线，发了”呜呜”的低吼，两个小虎牙。

“不，你说的没错，”重华低低叹了气，“那你觉得，怎么才能帮更多像你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的人，摆脱那样的境地？”

小猫咪无所畏惧，甚至还使劲儿地拿脑袋蹭重华的小。

“先生，”见重华笑来，宁宪就松了气，走到他旁蹲，“需要阿宪去杀了那个大总统么？”

探了个脑袋来，见重华面无表看过来，心中就怯了三分。

宁宪见好就收，也没有继续跟小猫咪较劲，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将搁在重华上。

重华低看去，青年乌亮的睛诚挚而恳切。

尖利的指甲收了回去，重新变成圆乎乎茸茸的无害样。小猫咪蜷起，委委屈屈地与这个侵者分享自己的领地。

重华莞尔，伸手将它捞起放到上，轻轻挠着。

宁宪咧嘴一笑，不退反。

但，若是杀人有用的话，以谢伯荪化学天才手搓炸药的本事，又何至于无望自尽？

小猫咪惬意地眯起，发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能买你和阿宣，让你们吃饱穿。但这民国四万万人，我不能都买来。”

“喵……”

他直视重华，认真：“若是先生允可，阿宪想先在国走一走。”

在他被挠成大脸之前，重华抓住小猫咪抬起的爪，了爪心的垫。

“喵～喵～”

“阿宪有一些想法，但那么多年没有回国，也拿不准是不是可行。”

重华怔了一。

让先生不快的人，就应该从世界上消失——这是宁宪事的信条。

“他昨晚说，他要去滇地参加护国运动。你代我去吧。“

重华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惆怅。他曾经指责黎被凡人的执念影响，如今却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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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个念，重华看着宁宪的睛，温声：“你拿我的帖，去找一个叫吴焕卿的人……莱恩应该知他在哪。”

重华沉默了一会儿，宁宪便不安地双膝落地，调整成跪姿：”先生别恼，阿宪只是闲了瞎想想。只要先生令，阿宪会尽心去的。“

超大声的猫叫将宁宪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抱住了先生的腰，侵了小猫咪的领空。

“阿宪是说，”宁宪抿了一，”阿宪和弟弟得先生眷顾之前，一家人吃不饱，穿不，病了没钱请医生。那时候若有人与阿宪说共和、自由、民主，说列侵凌、国土沦丧，阿宪是不在乎的。“

宁宪不应心地回答一些什么少年时的苦难经历、海外华人受到的压迫，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这个清晨，先生沉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