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不是因为失去了为前辈、大人的权威而难过。他也知，自己接连的欺瞒和抗命大概已经把殿的信任挥霍殆尽了，此番回去，殿要从近侍中挑几个来亲自教导黎都不惊讶。

可是，可是……丹不过是一次失手，就被那么重地惩治；而自己犯了抗命那样的大错，反倒是只挨了十二鞭就被放回来。

半晌，他猛地捂住嘴，细细碎碎的呜咽还是止不住地从咙逸。

我是个屡教不改的坏孩，所以殿不教我了。

他想起丹的伤。从前这些侍从犯了错都是他吩咐责罚的，殿从来不，今次却直接罚了丹。

没看两个字，心神便飘远了。

“民以为天，北地多灾，不如南拓。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与上个世界相似，故殿据上个世界开发江南的经验，结合本世界的地理方志和这些年实地探访的经验，写了这篇奏疏。如何施行，请大人酌安排。”丹一板一地复述重华的话。

“没什么，”黎给了他一张帕，温声安，“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一小伤，养两日就好了。”

仿佛了什么开关，一副沉稳可靠好青年模样的后辈突然红了眶，泪啪嗒啪嗒往掉。

“倒是你这伤，还是早些上药，拖久了手指灵活要受影响……”

他当然知开发江南的意义。人是一切发展的基础，而能喂饱更多人的粮无疑是历史程的重要推手。

殿不我了，黎痛苦地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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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重华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四年前重华通过沈霖送来玉米红薯时，黎就有此疑问。他跟着重华那么多年，太明白他的殿尊重每个世界衍生的秩序，并将其视为天地法则的一存在形式，鲜少有这般主动推世界衍化程的。

他难能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殿更心疼他？心疼他细受不住疼？

大瞪小沉默了一会儿，黎低声问：“你的手……是殿罚的？”

所以傍晚拜见的时候，殿在写的就是这个？黎突然觉得手中的奏章沉甸甸的。

“是……殿罚我鞭都拿不好……”丹哽咽着，“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是不小心……我那时候走神了……对不起……”至于为什么走神，丹实在没脸说，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着了什么，才会有那冒犯的念。

难又有一个世界意识给殿扔了剧本？

好不容易送走哭哭啼啼的后辈，黎自般地站直了，拿起殿送来的奏疏细看。

——《请修太湖利疏》。

黎的好奇心一向浅淡，何况前的丹也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探讨对象。他只是收奏章，表示自己一定照作。

黎仰起，试图让夺眶而的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