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冗训诫？

听到这奇怪的搭，重华不由失笑：“你这都哪儿找来的说法？”

虽然中午的责罚被唐萧那么一搅和、虎蛇尾地结束了，重华却也没有事后找补的意思。说到底，他罚黎是为了让对方记得教训，这会儿瞧着黎已经不“糊涂”了，他也懒得再费力气。

见黎这副忐忑难安的样，重华合上书，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再凑近些：“怎么？非要孤揍你一顿才心安？”

“不敢有劳殿，”黎急忙，“阿黎可以自己来，殿安坐即可。”

“你自己来？”重华挑眉，“你掌得住轻重？”他还记得上回黎拿带自罚，的那些横七竖八的血棱。

黎明白重华所指。事实上，后来他也自己照过镜，哪怕淤血已经开，那些带印依旧难看的。

但距上次挨揍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黎岂会毫无准备？他随手拉开办公桌最底的屉：“阿黎备了一些不易损伤的戒，打在上能均匀地起一片，不会有碍观瞻的。”

屉中琳琅满目堆了不少东西，从戒尺拍一类的戒到诸多形状各异看着就不可描述的小玩意儿，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

重华嘴角了：“你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想到自己天天在这张桌上看书写字，他有一奇怪的觉。

“搬来的时候就备好了戒，供殿随时教训阿黎，”黎小声，“其他是后面陆续补上的。”

“……你怎么知，会在这儿用到？”

“阿黎在其他房间也都预备了。”

“……”

重华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殊不知这副沉默的样，在黎中就成了不满。又巧成拙了……黎一绷，小心辩解：“阿黎是想着，此界没有法力，不能用芥空间，殿取用件多有不便——”

“你啊，”重华打断了他的辩白，笑叹，“起来吧。”

“殿……”黎不由有些惊慌。

“不是要孤训诫么？”重华了黎的后颈，让他放松来，“去挑一样你喜的，站起来，扶着桌。”

说是让黎挑喜的，其实黎又哪有喜不喜？到底他还是度着重华的好，选了薄竹拍。

陈默这个，又，弯腰撑在办公桌上，后自然就撅得的。

黎从来没有试过这姿势，怪异之余，又觉得极不恭敬。他抿了抿，试探：“要不……阿黎还是跪着……”

重华正端详着手中的短柄竹拍，闻言不由轻嗤：“然后孤蹲着揍你？”

黎也想起那个竹拍的度，懊恼地恨不得咬掉：“是阿黎想的不够周全，要不还是阿黎自己来……呃！”

重华扬手就了一记，黎慌不迭咬住，堪堪把到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柔的在竹拍被压扁，然后又弹起，染开淡淡的粉。

“还由得你讨价还价？规矩呢？”

“阿黎知错，阿黎知错了。”

这怎么能算讨价还价……黎心中纳闷，却还是连声认错，乖觉地将撅得更。

重华又了两记，方才用竹拍不不慢地戳着自己来的红痕：“说吧，前是为什么和孤闹脾气呢？”

不像黎往往要绞尽脑去揣测重华的想法，重华对黎的心思可谓若观火。

从黎端着那碗红糖冰粉来，重华就知他是想解释白天的事——先讨好，再认罚，再解释，这一招数已经被黎用过不只一次了。

不过重华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事实上，他相当吃这一，甚至黎的这绝招就是他有意无意教来的。

黎本是重华中植的一株藜草。那一年重华采集帝浆时，不知为何失手打翻了玉瓶，一瓶帝浆全然洒落在脚边的藜草上。一个玉雪可的男孩化形而，得重华赐名“黎”。

这是一个全然纯白的孩，因重华而生，由重华教养大，一举手一投足都被教成了重华喜的模样。

其实，对于黎今天竟然会给自己脸看，重华恼怒之余，也不是不好奇的——就像是一个工匠看到自己以刀削、以斧凿，耗费无数心血雕琢来的得意作品，突然偏离了自己的设定，有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但这么一好奇心，又不足以驱使他屈尊向黎问个明白。恰恰相反，总要黎哄得他舒服了，他才乐意听一听对方的解释。

逡巡在后的竹拍让黎颇为不适应。

从前犯了错，都是痛痛快快挨顿揍，然后被殿训斥一顿；或者被殿训斥一顿，再痛快挨顿揍……从来没有过这样，一边挨揍一边问话的。

说黎也是见多识广经百战了，这会儿竟少有地觉得有些羞窘。然而重华的问话不能不回，况且他本就是迫切地想解释清楚。

“阿黎当时是……找不到您，心里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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