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再见。几乎每天晚上，顾年都要和纪辉聊一会儿，才能安心去睡。一开始室友们都以为他和女友煲电话粥，后来亲耳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这才相信，顾年真的打给自己的表哥。可就算是表兄弟，好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因此，一看顾年和他的表哥聊上，大家都纷纷取笑他了个“男朋友”。

第一次听到“男朋友”这个词，顾年不知为何，竟怦然心动。

对于，他其实一直是迟钝而未开化的。即使已成了不折不扣的男汉，正于最青好的年龄，他却仍未意识到，对纪辉如此在乎的心，到底是什么。他只知，自己心底很大一分，都预留着给纪辉的“专属席位”。因为有对方的影在，所以对别的诱惑，他本没有兴趣，更不会像别人那样，一上大学就忙着周旋在异之间，不停谈恋，还其名曰“验生活”。他只是执守着这片席位，像一不知放弃为何的倔驴。

日平静无波，一天天过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大一半学期，顾年听到了来自纪辉的坏消息。

他事故了！听到消息那一刻，顾年正在上司法课。当不顾老师同学，连假都来不及请，猛地冲了去，直奔火车站。气吁吁赶到时，纪辉一脸苍白地躺在急症室病床上。他的整只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住，仍渗鲜红的血痕，可见血之多。

纪辉左手的小拇指，在作时因动作不当，被模切割机的锋利刀片整个削。幸亏电源掐断及时，没有把整只手也切来，但他的小拇指却再也接不回去。虽然小拇指不算特别重要，少了它似乎并无大碍，但毕竟是与生俱来的官之一，纪辉心里一定不好受吧。顾年的隐隐痛，走到病床前，轻轻摸了摸纪辉蓬蓬的发。他原本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现在更邋遢了。

纪辉动了动，缓缓睁开，看到是他，中诧异，“阿年，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念书吗？”

“听爸妈讲起你的况，我就赶过来了。”顾年坐到他床边，低看着他，“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还好啦，只是少指而已，又不会死。你的脸嘛这么难看，我还没翘辫呢。”纪辉笑了起来，枯的笑声仿佛树枝顾年心里。

“跟我一起去念书！”

“咦？”突然听到如此的命令，纪辉不由睁大了睛。

“我去和大舅舅大舅妈谈。”顾年握拳，愤然：“大家都在好好念书，为什么你要遭受这些？我绝对不允许！”

“嘛啦，打抱不平啊？”纪辉眯起睛笑了，“阿年，都是大学生了，还这么血。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还是早回去吧，好好念你的书。知吗，这世上，是有命运一说的。不要逆天而行，你也没这个能力。”

——不要逆天而行，你也没这个能力。

淡淡一句话，再次刺痛顾年的心。的确，他没这个能力，至少现在还没有。既不能将纪辉解救目前的痛苦，也无法将他上带走，让他生活在自己的庇护。他只是个仰仗父母、尚无法完全独立的学生，除了想让对方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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