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让云思挪开，“我坐一会。”

我靠在我的抱枕上，楚苍专用的抱枕被云思靠着，我装作没看到。

烂片是真的烂，又烂又无聊。我看了会就开始走神，被云思贴近耳朵叫醒时，还没反应过来我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阿姨叫我们吃饭了。”

云思说话声音很低，语速也放慢，呼在我耳廓。我没真正清醒，艰难地眨眨睛，屏幕上的烂片还在专心致志表演，男主角女主角正一起演技浮夸地抱尖叫。

脸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我这才回神，云思移开手，又叫我：“学，醒醒。”

黄阿姨手艺没有生疏，的菜依然很有味，就是吃饭时对我过的脸大呼小叫，我看云思都快因为这个把埋碗里，实在好笑。她手机纸是个白胖小孩的照片，我忽然想起她之前提过自己儿结婚了，立刻打岔话题。

“黄姨，这是孙还是孙女？”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愣脸上笑开：“孙女，孙女，还没到一岁呢，就是，跟小一样。”

我，临走时翻一张购卡，红包里递给她：“我都不知，补个礼吧，小孩得养贵。”

毕竟在我家了十几年，黄姨推拒两也就收了，说：“先生太太都给过我大红包，当时你又考试，想着就不打扰你了。”

我和她闲聊几句，对寡言少语的云思招手：“走，送你回去。”

云思走到我边，我把罩上，换了一辆我哥不怎么开的车。颜款式都很低调，还是两年前的车，开来丝毫不显。

“这辆车看着破，其实还舒服的。”我扣上安全带，为了我哥的面又改，“也不算是破，不过确实没那么鲜亮。”

云思坐在副驾驶，却是有忧心忡忡的样，不时低去看手机。

他在吃饭之前都很正常，摸我脸被我条件反打开手的时候还能笑来。不过吃饭时他看了手机，之后就一直有些凝重。

“有急事？”我吃饱了心好，很有耐心地问他，“我送你去哪？”

云思向后靠在座椅上，我余光看见他结上了，呼一气，声音里带罕见的郁：“不，学，就回我那边。”

我转而开了比较轻松的行音乐，偶尔跟着哼两句。一路上车不太多，到云思家那边时比以往要快。

导航结束的声音响起，我关上音乐，向车外随意瞥了，却看到不远居民楼间冉冉升起的黑烟。

“那是什么？谁家失火了？”

云思没回答，他推开车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过了几秒才快步走过去。

我锁了车，超市附近坐着棋打牌聊天的老老太太们很心，在旁边和我讲：“就是失火嘞，不知是哪家的，突然起火了。”

“那边路那么窄，消防车来了都开不去呢。”

“就是，吓死人，不知谁家忘关火了。”

谁家？总不会是云思家吧？那他也太倒霉了。

我落在后面，慢慢走过去，果然看见堵在巷的两辆消防车。

一群没什么事的人围在那里接耳，无外乎抱怨自己家房外面也被熏黑了、路上都是，或者是挂在外面的衣服已经不能穿。

“都是云志那个神经病！”我左手边的卷发女人中气十足地说，“妈的回家找不到钱就发疯，之前半夜砸门我就想扇他了，这回他连自家房都敢，我看他儿回来得把他往死里打。”

“他又不是傻，早跑了。”

“能跑哪里去？到时候被要债的追着砍手，还不是得去求他那个儿。”

“嘿，他这个孬，就是儿生得好，简直不像他亲生的。”

不知谁怪气地笑：“说不定就不是亲生的呢……”

我没再听，给云思打过去电话，他很快接了，在那沙哑又疲惫地叫了声：“学。”

“啊。”我应一声，脆避开人群，开门见山问他，“你家房烧了？”

云思：“对。”

一阵沉默，他说：“我爸回家没找到钱，他说我要死他，所以直接把房烧了。”

我没太理解他爸的逻辑，想了想：“你爹这真是……你家里有什么贵重品吗？还能不能抢救一？”

“没什么值钱的。”云思说，“消防员不让我去，刚登记了一，他们说等危险排除后可以再回去拿东西。”

烧了一遍，也不知还能留多少。而且这地方房屋密集，废旧品也多，如果真的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由衷地说：“我有几个比较信玄学的朋友，要不哪天找他们带你去拜拜，我觉得你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云思在那边叹了气：“不用这个，我只是……”

他没再说，我看了看前方拥挤的人和脏的地面，不想过去，就问他：“来吗？别在里面呆着了，毕竟还很危险，我带你走。”

“去哪呢，学？”云思以迷茫的吻问我。

“去我那啊。”我说，“或者我给你订个酒店？在这站着不是办法，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云思不吭声，电话一直没挂，没多久他走来，看见我的时候才挂了电话。

我看到他脸上不知在哪里蹭到些许灰尘，整个人表也有些灰暗。毕竟能有几个人一回家发现自己房被亲爹烧了，我也忍不住同他。

“走吧，上车。”我耸肩，将车钥匙抛了抛，“这么倒霉，学收留你一。”

云思看着我，他的神有些飘忽，但很快重新聚焦在我脸上，专注到有些过分。

我转避开他的视线，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好像太近了，提醒他：“我是同你，知吗？别多想。还有把脸，事故原因是什么？”

旁边那些人应该大多都认识云思，各目光看着他。他一概无视，追到我旁，抬手随意了脸，说：“没什么，就是他把酒洒在窗帘上，然后了火。幸亏邻居在家，闻到味后就叫了消防。”

“你爸人呢？”

云思声音冷冷的：“跑了。”

我犹豫片刻，说：“找人的话，如果你要帮忙，跟我说声。”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说不定不用找，哪天就可能死在外面。

“谢谢学。”云思明显不愿多谈。

我让公寓那边的阿姨去把客房收拾来，再准备新的洗漱用和衣服。

回去的路上只有车里音乐的声音，停车时云思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脸变得沉。

我锁了车，云思也没避开我，接通电话后，一个男人糊、混又癫狂的声音断断续续漏来。

在一堆不堪耳的脏话里，云思竟然还能提取来关键信息。我不知他听到什么，但云思以一陌生的语气说：“烧就烧了，难我会在乎吗？我告诉你，你尽死还是怎样，都和我没有半关系。”

男人的叫骂声更，云思猛地摔了手机，声音停止了。他的息有抑制不住，起伏着，那张优等生的脸透掩饰不了的戾气。

这样的云思还陌生，不过更符合他的生环境——也是，这样的氛围，能纯真好学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等他一会，估计他气不那么重了，指指地上：“手机不要了？”

云思慢慢蹲去，完好的那只手抱住。我哎了一声，无奈说：“要哭上去哭，这边是停车场，公开场合注意。”

“没哭。”他声音闷闷的，没几秒钟，直起走过去，将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捡了起来。

其实如果今天是个什么混混将云思家给烧了，那么不要一小时，我就能帮他把人找来打一顿再上麻袋扔到公安局门。

但是他自己亲爹将房了，家务事外人不好手，我也就选择不多闲事。

云思攥着手机低着，我打了个哈欠，拉低罩鼻尖，拿手机推掉一个无关要的酒局。

这时背后好像现一窥探的目光，我拉上罩，半侧过，看到一张众的脸。

云慕从一辆车上来，迎着我的睛，大方地说：“宁音，好巧，你刚课？”

我敷衍地，云慕却好像不在乎我的冷淡，笑：“我妈妈正让我去问你们呢，毕竟你和楚苍都跟我一个学校，她想休息日的时候请大家吃顿饭，正好几年不见，可以熟悉熟悉。”

若是云慕单独要请，我必然不会去，可若是他母亲开，那么意味就不一样。不是个人的私往，而是类似几个家的了。

就是我哥，多半也不会拂云家的面。

“什么时候？”我问。

云慕走到我侧，给我看手机日历：“这两个画圈的日，是我妈选的，她比较信这些。地的话，好像是西边的什么寺吧，我不大记得名字，她要请我们吃素斋。”

吃饭的容都是其次，我并不在意，随手在其中一个日期上了：“那就这天吧。”

云慕将那个日期标红。我本来顺要问楚苍怎么决定，很快刹住，这人心思多，我一旦问他肯定能觉察来我和楚苍吵架，心想私的矛盾还是私解决，没必要让不相的人知。

他收起手机，这时目光在一直默不作声的云思上停了停，有些摸不准似的，对我微笑：“这位是……和你一起的？”

这时的云思看起来确实狼狈又落魄，不能怪云慕的表有些奇特。

“我学弟。”我简单介绍，没说什么，“在我这住两天。”

云思动了动，他抬起脸，飞快地扫了云慕，勉。

“看不来，你真是个好学。”云慕说着，一只手很亲昵地在我肩膀上揽了一，“电梯到了，走。”

楚苍揽我就算了，他是谁啊，动手动脚的。

我不动声挣开他的手，拿手机随便回了两个群的消息，装作很忙的样。云慕面上笑容不变，在电梯里依旧站我旁边，问：“说起来，楚苍说喜玩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