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来的那一刻被雪绯的咒力压了回去。过不了多久，一阵又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低和吼叫从更的地方传来：

“啊啊，好痛啊——”

“苦哇——”

“让我吃、让我吃，我好饿啊——”

这些暴躁而愤怒的声音在某个临界上慢慢地矮去，最后渐渐汇成无边的痛哭与哀泣。

雪绯无言地看着前方，她的面容洁白如雪，似乎在黑暗中发着柔和的银光。

这些都是来自伏见稻荷神社地底的人，是已经被积压了千年的诅咒。千年以来，他们的和灵魂一起被压制在此，既无法回，也不能随时间消散。而现在，为了不让他们危害人间，自己所能的也只是继续加固原有的人封印。

“很对不起你们，但是……”

雪绯的嘴动了动，念了最后的咒言：“曰十方揭谛诃阿修罗，速携灾祸邪秽同去。”

方才还如面般平静的白咒力旋即熠熠地发光。

“好像已经结束了？”

日车一直都趴在大厦的端等候。早在他开之前，白发男人就已经端坐于离神社更近的方位，包着绷带的脸始终垂向黑暗的正中心方向。

犹豫了好一会，日车开：“五条先生——”

“你知吗，有时候，我觉得人本就是诅咒。”男人突然说。

“对心怀怨念或者恶意的人来说，成为诅咒或者变成诅咒的寄生之都在所难免，为了绂除这些诅咒，才有我们这人的活动空间。

“可是，对那些天特别善良的人来说，他们经常试图在的却很不一样，在我看来，他们既不产生诅咒，也不会绂除诅咒。”

他朝日车偏了一，“猜猜，他们会变成什么呢？”

这好像不是一个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日车说：“我不知。”

五条悟沉了一会。

他说：“这些人，会诅咒他们自己。”

“诅咒……自己？为什么？”日车瞪大睛。

白发男人只是持续地陷沉默。

为什么？他早已在心中问了许多年，夏油杰也好，野良雪绯也好，他们都宿命般地造访了他的生命，然后又宿命般的离去。杰偏执而，雪绯沉稳而尖刻，五条悟信他们都是那就算没有咒力也会与众不同的人，如果不是咒术师，或许他们早就在世界上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但命运并不如此安排。不论如何他还是会认为这两个人其实本就不适合成为咒术师，如果再把这个范围扩大一，七海建人那样的术师在他里也不算适合。

毕竟他们是咒术师。咒术师只需要不断地与诅咒和邪秽战斗就好，不需要有同心，不需要善良，甚至不需要有人，那些东西只会反过来不停地成为对术师自己的诅咒罢了。

“你跟她，应该关系不错吧？”沉默了半晌，他突然对日车说。

“啊？这……”日车不懂他什么意思，有些拘谨地回答：“野良君的话，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私关系。”

“你看起来是她会信任的那个类型，我猜。”五条悟笑了一，脸庞晦暗不明。

日车为难地抓起了。他向来是个言必行的男人，说过对别人的私没有兴趣那就是真的没兴趣，要不是五条悟三番四次试探的态度和语气都太过暧昧，本来他是绝不会破例带对方前来的，执行有独立调查的权力。

“要是野良君真那么想的话，倒也很受若惊。毕竟我不认为自己是她看得上的男人。”他讲。

五条悟抬看了他一会。“我也这么觉得。”他说。

日车以自己姑且合格的涵养忍住了朝对方翻白的冲动。

“先说好，我很少这事，”他朝对方举了一双手，投降的姿态，“不过啊，真是败给您了。野良君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看在您已经来回询问过我这么多次的份上，也多少给我一些好奇的机会吧。”

被他问到的男人愣了愣。大的形在空中屹立良久，白发男人突然搓了几鼻，看起来好像在害羞：

“我也许是，她的丈夫吧。”

六、

夏至时分的天气还没有到叫人晌午未至就昏昏睡的程度，而且设想五条悟这人会神不振就已经很幻了，还不如指望他是加了甜红素的刨冰吃太多把肚给吃坏了。

有五条悟在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不飞狗，发生什么况都不奇怪，这是东京咒术专一年级所有新生的集共识。但比什么况都有可能发生更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上午的课上来，同桌dk都还是没什么动静，连夜蛾正都在收拾教的时候忍不住问旁边的夏油杰：

“悟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说不定是相思病呢。”家硝叼着果味替代式滤嘴细烟卷说，“啊呀，我们悟也变成大人了呢。”

“啊啊啊，不要来烦老！”正在低作业他能作业这件事也很诡异的dk大半个白脑袋都快埋桌面里了，“要是耽误老算错题就杀了你们哦！”

“悟，老师难得关心你耶。”夏油杰支着手臂看他，细的角里藏着一揶揄，“他伤心地走了哦。”

白dk往旁边抬了一，并没有看见班主任的影。他冲夏油杰了个龇牙咧嘴的表，“你骗老。”

夏油杰毫无愧疚地越过他的手臂去看他桌上摊开的练习册，细的角稍微撑大了：“天哪，你居然真的在写作业。”

“真的啊？”家硝也凑过来。

被两个同学势围观的dk上发了极其不满的声音：“你们好烦啊！学生作业有什么奇怪的……”

看着他闷的模样，夏油杰挑了挑眉。

“喂，”他说，“你真的有什么事吧？”

“没有，我没有事。”五条悟趴在桌上龇了一牙，腮帮都鼓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哦，也没有什么不兴的。”

“噢……”夏油这却了然了。他与旁的家硝对视了一，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了回去，很难得的没有再开他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