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雨忽地睁开了睛，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房间，拉的窗帘密封了外逐渐明亮的晨曦。

他已经许久不曾梦见母亲了。

印象中，母轻唱歌的声音非常好听，他还迷迷蒙蒙得记得，还小的他总喜趴在妈妈的上，听她轻柔得唱眠曲，他甚至能哼着一曲小调，但也许是他太思念母亲，而幻想来的梦境也说不定。

他抹了一把脸，把满脸困意了乾净，这才走浴室洗漱。

在刘医师与林味的持之，穆承雨停止服用了白杉城让他吃的助药，也拒绝了与白杉城过夜的要求，白杉城也没有多说什麽，可能是腻味了，也可能是谅到他最近真的比较虚弱一。

停了药之後，或许有心理因素的加持，他觉得自己的状况好了许多。

中午的时候，墨秦打了一通电话给他，说是湘城近郊一家整合式的果市场开幕了，问他愿不愿陪他去逛逛。

穆承雨昨晚睡得好，今日神还算不错，对墨秦的提议自然欣喜同意：「当然，你是要去挑一些布置发布会的吧，不过我晚上的时候要回白公馆一趟，你想约什麽时候？」

墨秦跟他约了一个时间，又奇怪：「你去白公馆嘛？」

穆承雨温和：「去墓地看看白先生，杉城难得有空在湘城多待几天，便叫我回去，一起去看看白先生。」

提到白先生的墓地，墨秦也不便多说什麽，只好：「正好，你去果市场上挑挑看有没有漂亮的白海棠，你不是说白先生最喜这了。」

穆承雨果然在新开幕的果市场看中了好几株漂亮又壮硕的白海棠，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买来，最後选择了鲜摘包装成束的白百合，再搭上几支小巧成串的铃兰，香气恬淡宜人，搭起来倒也可成趣。

穆承雨将墨秦送回他的工作室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车缓缓得前往白公馆，他顾虑到前不久狄小才将白公馆的园整顿了一翻，他若是冒然买了白海棠植株回去，搞不好也无法去，对狄小也很失礼。

於是乎，他抱着一束白百合，徒步走了白公馆，这回杨家便没有再拦阻他，穆承雨朝他打了招呼，便走了园，通往白先生墓园的方向。

还未走围篱，穆承雨就瞧见了一位大俊朗的Alpha，端正得站在羊脂玉墓碑前，这个男人有着一副与白先生相似的外貌，差别只在於，白先生给予他的总是等待，而前这个男人给予他的总是一个背影。

虽然不晓得杉城要对白先生说什麽，但穆承雨并不想打断他们父俩相的时光，於是安静无声得走到了距离白杉城三米外的地方，他晓得白杉城早就听了他的动静，却没有上回过。

沉默宛如是一最适合发酵的调味，避免煎熬得太久，都变了味。

穆承雨就是太天真了，又有些傻气，或许是他生了病，不似往常一般思绪捷，又或者是在白先生沉睡的地方，让他对姓白的人，都卸了所有的心防，所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白杉城的异常。

两人披着夜，以及寒冬的低温，无声无息得站在白岩画的墓碑前，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穆承雨像是察觉不到疲倦，着恬静的笑意，抱着朵面不改。

白杉城心忖，这人不知是倔着不肯先示弱，还是心虚不敢轻易声，又或者是真的那麽开心，光是站在墓碑前冷风，都像是吃到了糖果似的甘之如饴？

「站够了吗？」

刺骨的寒风，正好掩饰了白杉城过於锐利的话锋，穆承雨听不清楚，走近了几步，对着白杉城微笑：「怎麽今天正好有空？好久没跟你一起来这里了……」

白杉城严峻：「我也正奇怪，你不是忙着跟在墨秦脚後把人当孩伺候，怎麽一说要来看他，你就突然什麽事都不用了。」

穆承雨仍是挂着微笑，略微黯然：「平常也没办法常来看白先生，跟你一起就更难得了。」他勉打起神，关心得询问：「你跟他说了什麽吗？」

白杉城侧过，居临得看着因为寒冷，而不自觉有些瑟缩的穆承雨。

影将白杉城立的五官隽刻得棱角分明，这张容貌穆承雨已经看了二十几年了，从孩童，青少年，再转为大人，穆承雨打从心底还是对这个男人存在着莫须言喻的信任。

「穆承雨，」白杉城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宛如暗沉在黑夜中的雪：「白岩画过世之後，我每一天都在忏悔，究竟是要为他报仇雪恨，还是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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