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的功夫，两个阿姨已经好了菜，端上了桌。

沈聿放他去，“先去洗手。”

见他面困惑，沈聿挑眉：“洗手还要我教？”

“不不、不是。”

沈聿促：“嗯？”

“厨房……我不知路。”

“……”沈聿：“卫生间也可以洗，说话艰难得跟啃骨似的，非要我问一句才会说，我要是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

沈聿的声音近在咫尺，每个音节都仿佛一把锤，敲在他的上。半晌无言，祁安鼻一酸，如闷罐般低声啜泣，“呜呜呜……”

哭得不合时宜，哭得让人措手不及，还没碰见过这么哭的人。回想刚才，他并没有很严厉，跟在公司相比，简直称得上温和，但祁安年纪确实小，还未步社会，也不用太急。

沈聿叹了气，拉起祁安的手往卫生间走，“怎么又哭了？”

沈聿打开龙，往祁安周抹了几把冷，这次哭声只回了一两圈便止住了，一回吃哑亏的沈董缓了好几秒。

半晌，沈聿垂，抬起祁安的脸：“我说那些话让你难堪了？”

祁安摇：“没有。”

“那你哭什么？”

祁安自问：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他现在算什么，一个求人者，有什么脸面在沈聿面前哭？他不禁唾弃此刻的自己。

可沈聿对他总是忽冷忽，有那么些瞬间，他难过的，他自己也辩不明白怎么回事。自从遇见沈聿，他总是一些奇奇怪怪、不同寻常的事，尤其是是动不动就泪。

甚至于有时候，祁安觉得，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这很矛盾，却并不令人费解，人有很多面，他只是发掘了那未曾展的一面。

祁安自顾低语：“我知，我很多事都不好，您是不是，嫌弃我，讨厌我…我知…我还有……”

“祁安。”沈聿缓着语速，不知这小孩又想哪里去了，“你知嫌弃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是什么样吗？”

“我要是嫌弃你讨厌你，你连这屋都不了，明白了吗？”

“你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说那些话是骂你吗？我是提醒你那样不对，不是谩骂，更不是讨厌你。”

这些话似乎并没有起到宽的作用，祁安又被唬到了，他怯怯低：“对、对不起，我知了，您别生气。”

沈聿顿住。

三十而立，沈聿声音温，声线却沁着沉稳与势，叫他不怒自威。

好几秒无人说话。

耳廓倏而被手指抚，他听见沈聿在笑：“笨，我再说几句，又要哭了是不是。”

沈聿的笑，像微风拂过，撩起藏匿的香甜的，沁人心脾，祁安暂时忘了所以：“您又没有欺负我，我、我才不哭。”

沈聿笑了笑，合着：“那还有问题么？”

“没了。”祁安。

“好，那我们吃饭，怎么样？”

祁安赞同：“嗯……可以。”

午餐三荤三素，跟往常一样丰盛，阿姨自觉加了一副碗筷，又问：“沈先生，今天要加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