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元宝儿烦你喂几日，他好吃猪油饭。”金莲，“都在我上，你待要去何？”莲生，“我去御沟那守守，或者有个实信。”金莲，“那关的多是犯罪官人，守得格外严密，这两日风声又着实不好，等闲且是不去。依我说，你还等两日，待我寻思计策着。”

莲生便去辞柳端端，被生死留住了。他见潘金莲急切没信，自同小厮换了邋遢旧衣穿着，脸上抹的灰一把泥一把，背个筐，妆拾荒的，见天在牢墙外徉。有时走得近了，吃把门的大脚踢，他也不怕。见人不备时，便坐在空地上捉虱，尖起耳朵听话。柳氏见他晚晚三更方回，心疼，常留些好菜蔬等他。

这日几个牢在狱门前掷骰耍，见莲生远远地过来，抛砖丢瓦戏他。莲生使斗笠挡，只往沟里躲。中间有个年老些的就喝住，叫过莲生，上觑一觑，，“这不是善去，你知事的趁早走开，不然捉去，轻轻打个臭死！”莲生怎敢实对，几句话，“小人是京投亲附学的，谁知投不着，被贼偷了盘缠，落到此。那城中拾荒的都有派别，见着生人只索打。没奈何，走到此，求爷每行个方便。”老牢，“你说是附学的，必定识写算？”就拿个纸儿与他看，莲生念，“老娘自晦气，逢着泼驴。腰弯脚短，凹鼻低。言语俗，举止猥鄙。好赌吃酒，甚不成。更有那里疲塌塌的东西，年个尸无气。担误了老娘年少青、撇的人好生孤凄，从今日断与你分离。有那瓶儿罐儿锅儿铲儿，都与我滴滴溜溜地去。将那袄儿儿钗儿环儿，收拾起利利的在。别寻个好人家后生儿，被底鸳鸯火一般打。泼驴若敢有半分儿不应，老娘一状告到官中，打得你三丝两气狗骨没。今后米无，凭你横死竖死；大朝天，任我走东走西。恐后无凭，立此字据为照。”

他念罢了，众牢都问“端的甚话？”莲生，“不知那位尊阃要离缘，写的休夫纸状。”就有人叫撞天屈，“昨日我不过在家门外撒一抛，归去略迟些儿，就吃他采着发打骂。又写休书，这还教人活命么？”旁人都劝，“你看谁闲着，同他换过班儿，快回家把拦住嫂。”那人疾疾慌慌，起便走。老牢，“我看他袖了书来，还洋洋的。且喜知会得早，若依他散班儿后寻先生瞧，岂不迟了！”于是同莲生，“小哥，甚有劳你。你这般识得字儿，又能言快说，那里寻不到一饭，却作这营生？”莲生忙，“小人孤一个，别无本钱，这个却也活便。我亲眷原是关生意，过年必定回来，小人只在附近等候，还方便些。若投大家，怎得任我行走哩。”老牢，“也罢，你不怕晦气，我倒有活计与你。这厢时常要人抬尸，抬一个也有几文常例钱，又死的衣裳鞋袜也得几件儿。今年米便宜，少些，却正是缺人手。”莲生听见，纳便拜。老牢忙，“你起来，这也不是甚大分上。”莲生，“帮闲容易济困难。丈人慈心，教人怎不激！”

隔日莲生便时在狱墙外守着，待里呼唤便去抬人。牢每偶写文书，也教他代几个字。他记熟路径，晚间自打个灯笼，提个铲，爬坟山上寻，且喜没见着武二。常有无名尸被扒来，他便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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