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安稳又舒心。

只是某些瞬间，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周幼晴盯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也会看着那个麻木机械的自己，愣神地想，这是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吗？

初秋的风是微凉的，周幼晴又一次拒绝了同事的聚会邀请，在工位待到夜。

疲倦和寂寞裹挟着她，她登上了那个久违的账号：anl乔

发现已经有了很多粉丝，后台的私信也多到缭。

是那个名叫‘儿童关协会’的账号引起了周幼晴的注意。

协会里，自闭症和特殊儿童需要捐款资金，而公益展正好可以通过门票收益到捐款。

很多大v都自愿参加，摄影展、画展、艺术展，五八门，全国都有公益展。

‘anl乔’号的粉丝数量早已经超过办展要求。

周幼晴抿抿，开了‘办展申请表’。

画展的凑备足足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幼晴照乔素萍的想法，跟南临中学沟通后，把公益画展开在了校，由学生自愿付费参加。

画展的主题叫重生。

周幼晴在展厅把乔安安的故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她说乔安安的无助、说她的勇敢、孤注一掷。

说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反对校园暴力。

当天乔素萍也去了，她的发丝被时间拂过，已经有些白发冒，看着为女儿发声的周幼晴，她在台听得眶微红。

秋的枯叶，从脚踩过，会发清脆的声响。

周幼晴从学校来，拿着电话，跟合作方谈着一站的画展安排，手忙脚的记录计划，风的力愈发变大，周幼晴拿住纸笔，隔着漫天的枯叶。

夕余晖，黄的光洒满地面。

她看见对街有人靠着车门烟，那个大英的影一如从前般凌厉。

此刻，却与她隔着一条街，地对望。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那个人一抹久违的微笑。

至此，那个关于秋天的故事结尾是什么。

再也、不重要。

番外

37

时间能改变什么？

回到周衡边的第三个夏，周幼晴依旧没能找到答案。

这几年，她带着乔安安那些画把公益画展在全国都开了一次，收益如约捐给儿童基金会。

anl乔账号背后的故事也都人尽皆知了。

周幼晴想，这也算是另一记住乔安安的方式。

而周衡……周衡还是开着货车到接活，不过现在不太一样了，他开了家小公司，跟一个叫付军的人合伙开的，手底也跟了十几个员工，得有模有样的。

熟人见到都得叫他一声周老板了。

镇上的冬天，是冷的。骨的那冷，每到冬，日仿佛就会变得漫难捱，偏偏周幼晴又是个怕冷的人。

夜晚，她总是焉儿坏的把冰凉的手脚往他上贴，那冷不丁的冰凉，很容易就能刺激醒他。

漆黑一片的夜里，周衡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奇怪的是，这寒风呼啸的季节，他的是的。

“再等一年多，我赚钱，带你回平湘买房。”

这儿的冬天她待不惯，对周幼晴来说太过煎熬，每次她冻得双手都发红的样，他不是没看见。

平湘好歹也算是四季如。

听着他的规划，在夜里勾了勾嘴角，问他，“然后呢？”

周衡的手在她的后脑，那里有疤，仔细摸还是能摸到，他的指腹挲而过，轻声说，“然后，再也不回来。”

“我不走，”周幼晴翻了个，黑夜里盯着他的影儿，似笑非笑的说，“周衡，我喜这里。”

这儿有安静的夜晚，如画的秋，还有如烙印般的回忆，这些都烟火气得叫人想落泪。

那一年的除夕，两人是在速公路的服务区过的。

周衡要去签个期合同，周幼晴和他一起。

凌晨过两多，服务区没什么人，夜都得不像话。

周幼晴坐在车里吃泡面，远的山上烟火声不断，五光十的亮光闪到人脸上，周衡指间夹着跟烟在，车窗开着，他的侧影忽明忽暗。

最近他剪了个短削的寸，着凌厉的五官，又刚毅不少。

还帅的，周幼晴心里七八糟的想着，没忍住笑了一。

他的目光斜斜看过来，手肘撑在窗沿边了烟，微眯了眯，边烟雾溢，“又在想什么？”

这会儿鞭炮声小了，他的声音清晰又散漫。

周幼晴想了想，问，“那次、我回来办画展那次，你为什么会在临安校门，特意等我？”

他着烟，又勾弯眉笑起来了，笑得双弯得特好看，他说，“那么大的阵仗，除了你还有谁能搞来？”

“万一真不是我呢？”她开始较真儿。

夜里，她的睛是亮晶晶的。

周衡嘶了一声，他就没见过这么钻角尖的人，钳着她的，得她抬看他。

周衡低眸在笑，他说，“你舍不得我，周幼晴。”

指腹在她上轻柔过，他低，就贴着她的耳，“就算这里没说过，我也知。”

没接到的那通电话，除夕夜心照不宣听完的那首歌，是她不曾说的想念。

所以，他知。

38

钟袁最后一次见周幼晴，是他三十二岁那年。

秋天、还是冬天？记不太清了，反正冷的。

他得知周幼晴要在南临中学开一个画展，挂了电话就要赶过去。

刚坐车里就被从容院回来的姚舒看见了，她穿着粉的定纱裙，了发，手上一只比他拳大不了多少的奢侈品鳄鱼手拿包，心气傲的抬手敲敲车窗。

车窗降，姚舒致的脸上化了妆，明艳动人，她眉梢一挑，没什么好气的问，“哟，这是又要去哪？”

“巫县。”

闻言，姚舒嘴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她盯着自己新的红指甲，漫不经心调侃，“又去那个破地方，结婚这几年，去的比公司还勤吧？是有人还是包了二在那边？钟袁，我怎么没发现你还痴心的？”

她其实很少过问他的行程。

联姻而已，丈夫不着家，她都不带眨一眨睛的。

只是那次，故意想给他难堪似的。

钟袁没应声，任由她讽刺。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大小脾气发了而已，最后摆摆手往旁边一站，“随便你，包小三也小心，别让我爸知了。”

也是那天，他和姚舒的婚姻彻底有名无实。

画展他去了，捐了钱才去的。

站在安全门的旁边，看着她跟人侃侃而谈。

他还记得，那天，周幼晴穿了一件白的薄款宽松衣，发随意扎成，素面朝天的，却也好看，她就适合这样，不用化妆就让人忍不住目光停留。

画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周幼晴侧讲着什么，眸中有光亮闪过，像她十七岁时雀跃地跟在他旁叽叽喳喳要他陪她去看电影的那个样。

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想过去把她拉走的。

去哪都行，只要她说得，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认了。

但也只是那一刻，他生生的把那个念压回去了。

要真到她面前，他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