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安静隐忍。吴小洛觉得，姜明是在用余生赎罪。

很快，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老得似乎连记忆都没有了。吴小洛以为姜明把与姜离离的事都忘记了；但姜明就这样孤苦地过了二十年，他们终究未能成亲。吴小洛想明白了，虽然他们一个群，但姜明宁愿打一辈光，也不会娶她的。他骨里是嫌恶自己的鬼蜮份的。吴小洛后来嫁给了姜明的的弟弟姜川，尽他是个聋哑人。

有一年夏天，天气很，大家白天去镇卖了鱼，晚上回来在湖塘边围着一个小木桌喝酒，就着在集镇买的猪。男人光着膀，都喝多了，昏昏睡去，以至于油灯将房屋旁的茅草堆引燃了都不知晓。很快，茅草堆旁的房屋也烧着了；众人被劈劈剥剥的燃烧声惊醒了。

大家都傻了，那是他们燕衔泥般辛辛苦苦建起的房。

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明突然大喝一声：“江离离那个小丫还在里面！”话音刚落，他便径直冲了去。

等大家反应过来，将他从火海中拖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烧得无完肤，却迟迟不肯咽气，睛始终望着湖边的那个小木桌。

姜川会意，取过桌他的外衫。他的袋里有张油纸，打开，里面包着一块相思帕。

姜明噎了一声：“这次是净的。”然后断了气。

姜川知，这是他哥哥白天在镇上用卖鱼的钱买的。是一块用自己的苦力换来的，清清白白的相思帕。

我接过她递来的信，取了相思帕。良久，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我将相思帕丢了火炉里，那火焰越烧越旺……

又看见他了；远远走来，踉踉跄跄。

“婆婆，几世了？四世了吧。”小姑娘问。

我不想说话。

她说：“婆婆，你的惩罚该够了。你可以原谅他了，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他已经很老了；脸上的皱纹篆刻着一个渔民的沧桑。他静静看着桌上的孟婆汤，看了很久。我也怔怔地看着他，也看了很久。

“可以不喝这碗汤吗？我不想忘记她，我还是要找她。”

“不行，你必须要喝。否则你过不了奈何桥。”我把碗递过去，声俱厉地对他说。

他无奈地抬起了汤，说：“谢谢。”他的手在发抖。

“不用谢。”我抬起，我的的手也在发抖。

他轻轻挲着碗缘，将碗一顿一顿地移到嘴边，然后张开嘴，一饮而尽。

小姑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惊讶地问问：“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

“为了我们彼此少受些折磨。”

“像我和姜明这样的人，一生总要面对一个大的背影，无论我们怎么绕，也无法与我们的面对面。”我笑，“所以，这一世无论走世间哪一条路，我与他，都注定无法同行。”

奈何桥，我抬起自己一手烹制的孟婆汤，一饮而尽。我将再回，他的罪已经清过了，我的罪却还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