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差都要笑岔气了。

曹光砚就这么哭了，不声不响，红了眶，两泪来，脸上冲两条细细的白小溪，他也不能拿袖去，因为满脸都是粉笔灰，很容易把灰到睛里。

曹光砚的尖叫声几乎是一穿破整栋楼的墙层。

他不知自己写了多久，手边的冰式都不怎么凉了，脖也写的酸痛。咖啡厅里的人来了一群又走了一群，终于天黑了。曹光砚看了看手表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我是不是玩太大了？

哼，一直看他独来独往的，还以为本没朋友，原来还是有人跟他一起过节的嘛。

蒲一永早早就等在他们补课的天台那里，心想等会如果曹光砚来了就跟他个歉吧。

他就这么哭着用力关上门，门被关上的声音也重重在蒲一永心上敲了一。

因为他是哥哥，他要大人有大量，包容弟弟的不懂事——他居然还记得他跟曹光砚的这层关系呢。

什么什么？

他难得认认真真地写了曹光砚给的卷，没用骰投机取巧，写得发都要给他秃了。

昨天还翘掉了曹光砚的午休补习，今天还是不翘了吧。

今天愚人节啊，愚人节本来就该恶作剧嘛。都是曹光砚太小气了，这么恶作剧都要生气，不是他的错，都是曹光砚的错！

满茶室都是红通通的血迹，墙上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手掌印。

“那个，我……”

曹光砚回家时永妈和曹爸还没回来，他就直接上了楼。

今天是曹光砚的生日？

他确实有累，所以想赶收拾好自己就躺睡觉，谁想到才上楼就看见茶室的墙上画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

一般来说上就要意外了。

蒲一永几乎是如坐针毡地度过上午，连睡觉都不睡了。

蒲一永听两个死党左一句右一句的，心里越来越心虚，又不敢承认，着：“关我事啦，他自己发神经，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每次他有什么事都好像是我的好不好？”

蒲一永挠挠，有些不知所措。

蒲一永很少有这于心不安的愧疚时候——虽然他本质并不是坏孩，但他调捣的格也并不是说说而已。但这一次他真的有心虚，因为曹光砚哭了。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几乎是课铃刚响，蒲一永就窜了去，李灿和陈东均都没反应过来。

曹光砚红着瞪了蒲一永一：“无聊！”然后爬起来，着手腕要回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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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多少笑话，虽然那些人并不是有心捉，只是想开小小的玩笑，但他不觉得好笑，更不觉得好玩，他讨厌愚人节，讨厌所有的恶作剧，更讨厌愚人节的生日快乐。

蒲一永心里也有的，自从认识曹光砚以后，每年愚人节他都想捉一对方，可曹光砚实在太忙了，几乎每年愚人节都不在家，今年好不容易他要在家里了，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曹光砚不理他，红着睛回了房间，倒是不甩门了——可能是怕吵到永妈吧。

永妈有失望：“今天这么早就睡啦？那礼只能明天给了，本来还想说让光砚吃个生日糕再睡呢。”曹爸提着一大盒的生日糕，说：“没事啦，我们家光砚本来就不过生日，糕让他当甜品吃就好啦。”

他发麻。

完，好像真的把模范生生气了。

他还以为曹光砚要跟他发火了，两个人又像以前那样吵一架——哼，他才不怕呢。

真是丢死人了。

浴室的门一开，两个人就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曹光砚显然没想到蒲一永就等在门外，有些错愕，蒲一永则完全沉浸在要预备歉的氛围，也没听到曹光砚开门的声音。

蒲一永的笑声笑到一半就卡住了，嘴角僵在原不知怎么办。曹光砚满脸都是白的粉笔灰——那只黑板还是他从学校里偷拿来的，上面全是各个老师年累月留的陈年老灰，被这么砸一，整个人都被拍成雪人。

结果曹光砚压没冲他发火。

一半是觉得自己确实好像可能大概也许aybe得过分了，另一半也是怕第二天曹光砚去跟永妈告状——要是永妈知他在人家生日把人家欺负哭了一定会杀了他的。

那就去图书馆看书看到打烊再回家好了。曹光砚自我安。

“奇怪，永哥又不去堂抢饭，嘛跑那么快。”

怎么好巧不巧偏偏他过生日的时候闭馆啊！

蒲一永笑得乐不可支，拍着大笑：“被我整到了吧！哼！”

他有怕被永妈算账，所以赶忙在曹爸永妈回来前把茶室的“血迹”净了——那就是调过的红颜料，乍一看很唬人而已。

因为曹光砚压没给他歉的机会。

“是啊，我听说有女生去问模范生问题，以前模范生不是都有求必应，今天居然直接毒到把那女生说哭了欸。”

蒲一永也看到了曹光砚的睛，很明显又哭过了。

但老天一定是在跟他作对，等曹光砚走到图书馆时，才发现大门贴着一张告示——本馆因整理馆藏书暂且闭馆一周。

蒲一永很不安，因为以前再怎么欺负曹光砚，曹光砚也没当着他的面哭过，他多就是……那事的时候会哭。

他哭了。

因为节日的特殊氛围，这天学生就算再调，只要不太过分，老师基本都会睁一只闭一只，毕竟都还是象牙塔里的孩嘛。所以蒲一永也十分理直气壮地翘掉了中午跟曹光砚约好的补习，反正模范生也要过节的吧，一班那些书呆都在恶作剧了，他这是大发慈悲，放曹光砚去过节日开心开心啦。

这才有了茶室这一“恐怖密室”的吓人场景。

蒲一永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站在满茶室的诡异氛围里挠挠。

今天早上他不意外地又差睡过迟到了，曹光砚跟他不一样，每次都是最早去学校的人。

但没想到放学以后曹光砚没回家，打电话问永妈说他跟朋友去吃饭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歉。

所以蒲一永一直蹲在浴室门，就等曹光砚洗完来，想跟他说声“对不起”。

蒲一永的脸越来越黑。

“哗啦”一，门上的黑板掉了来，砸在曹光砚的脑袋上，扑了他一的粉笔灰。

李灿着嗓模仿曹光砚拽拽的神态——

蒲一永还不知自己闯了祸，还在那边笑：“吓到了吧？我画了两小时呢！”

曹光砚的生日是愚人节？

陈东均搓着胳膊：“靠，原来他以前对永哥真的很好了！”

蒲一永心虚地想。

“这简单的题到现在还不会是不用考虑去上大学的问题了。”

好在今天是愚人节，学校里的人都没心思学习，早上就开始嘻嘻哈哈互相恶作剧，他就偷偷趁着教导主任被了一一脸的礼看不清人时偷偷溜了来。

蒲一永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问题。

“永哥，你昨天是不是了什么？我听一班的讲模范生今天超拽欸。”

抱歉啊，我不知今天是你生日。他反反复复在心里练习这句话，自觉非常有成年人的洒脱和成熟。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蒲一永在天台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曹光砚好讨厌自己的生日，他不想在愚人节过生日就是因为预料到一定会发生这事，蒲一永那恶劣格，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玩的机会？

蒲一永连忙当无事发生，把还没来得及洗掉颜料的手藏在背后：“曹爸，老妈。曹光砚他……呃，今天比较累，已经睡了。”

他有犹豫要不要敲门去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错。

嘴是嘴，但听到一贯以好学生模样的曹光砚突然变毒人设，蒲一永还是不自在的。理来说他应该觉得兴，因为大家终于发现他讨厌的人真的有讨厌的地方了，但是一想到曹光砚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他就理亏，虽然很想在所有人面前撕模范生的假面大声告诉所有人——你们看！他本就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好学生！又气又又暴躁又毒又绿茶！我讨厌他是有原因的！但不代表是现在这况。

“永哥，今天愚人节，你回家要不要整那模范生给他一个小小教训啊？”东均给他馊主意，“要是他生气了，你就跟他说愚人节快乐，他就没理由发火了。”

看在他这么认真的份上，就……别跟他计较了吧？

这时永妈和曹爸终于回来了：“我们回来咯！一永，光砚，你们在吗？”

蒲一永一边莫名生气，一边想既然曹光砚不回来，那他就玩的大一，反正永妈在理发店上班要很晚才会班，曹爸在开店也不会很早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有十分充足的犯罪动机。

不就是愚人节恶作剧嘛，更大的玩笑又不是没有被捉过，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还在蒲一永那家伙面前哭。

第二天同学都发现了曹光砚在生气——连东均和李灿都知了。

曹光砚觉得自己很丢脸。

曹光砚被这么一吓，脚踩空，意识用手去撑地，手腕都卡了一，生疼。

“啊！”曹光砚尖叫一声。

嗯，曹光砚压没来。

今年的生日也是平平安安过去了——不意外的话。

所以每年生日他都是能翘就翘，要么去参加志工活动，要么去参加竞赛，总要把生日挪到其他时间过。偏偏今年三临近考试，什么活动暂时都压了来，害得他都没有借可以改时间，只好推辞说要和别人一起过生日。

蒲一永听着很有兴趣：“这样可以吗？”

可是当他洗了半小时都还没把发里的粉笔灰彻底洗净时，他又觉得很委屈——被喜的人在生日当天欺负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委屈？

他只能改主意去咖啡厅一杯咖啡坐来写卷，但是他平常很省钱，平常上学的日几乎是本不带钱的，因为他给人补课的钱要用作生活费还要去买那些趣和其他东西，本没有预算用以平常的吃喝玩乐消费。

yes，没被逮到就是胜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老梗的机关都能中招。”

曹光砚了最便宜的一杯冰式，然后找了个位置坐来，写完卷写要给蒲一永的作业，完题目又替蒲一永起补课的笔记。

曹光砚哭无泪。

他们愣愣地看着对方，一没反应过来，蒲一永更是忘了要说什么，然后曹光砚的脸就沉了来。

他才不要给曹光砚告状的机会！

他的泪又不争气地掉来了，镜里的他发漉漉的垂来，睛红红的像兔一样，蒲一永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

“可以啦，愚人节可是一年里唯一一次可以正大光明报复仇家的节日欸，过节嘛，谁会那么小心上纲上线的啊？”李灿也在旁边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