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回，剑气厅半分落灰也无，窗玉瓶桃枝目鲜明，显是有人细心打理。

谢云坐在榻边，心中惊疑不当初发现自己重回景龙三年时。

方才李忘生问了他额上可还疼痛，谢云先是顺答了句「你替我上了药，自然早已无碍」，迟了些许方回味过来——李忘生怎会知晓月泉淮，知晓自己为他挡了那剑？

莫非是自己哪天醉後无意脱？或是梦中呓语被听了过去？可他酒量甚好，自二人合籍後亦是安寝无梦，又怎生会有如此景况？

除非，除非李忘生也是——

他兀自神思不属，已在镜台前盥洗完毕的李忘生却淡定如昔，今日早课有前几日关的吕岩主持，他得了空闲，见谢云面上尽是连夜赶路沾上的风尘沙，便重新接了盆来，将巾浸透拧乾，坐到床边替他仔细拭净：「师兄。」

「你也是……」谢云开了，没了这些日的朗：「自那时回来？」

不是夺剑帖，不是中神武遗迹，也不是烛龙殿，而是风帆过尽的九老。

思及此，他方恍然察觉，原来自己同李忘生有过这般多将话说开的机会，可惜或错差，或怨憎蔽目，他只是将这些时刻都付给了东，从此再再一去经年。

「是。」李忘生看着他：「师兄能答那番话，应当和我一般，都是九老後闭关才回返此时？」

……幸好。

谢云竟然有些庆幸。

至少如今李忘生对他的印象并非停留在「卑鄙小人」、「或许我是来看看你如何死去也未必」。

「不错，我亦是。」闭的总算松了些，谢云任他轻柔拭这些时日清减了些的脸庞：「我原以为这是梦，後来见你不如梦中每每蓦然消失，才相信这的确是你我年少时。」

李忘生的手顿了顿，垂着笑了：「师兄时常梦见我？」

谢云：……

说溜嘴了。

「我本也当是基受损，因生心，」李忘生收了手，转将巾搁铜盆中：「可师兄和博玉风儿来寻我时，神实在蹊跷，不似往常幻梦。」

抓住了话中之意，谢云伸手将侧的他揽怀中：「你的梦，也时常有我？」

李忘生沉默良久，轻声：「嗯。」

都说浮生若梦，他与谢云的平生却远不似那南柯华胥，一个离颠沛，一个独守霜雪，年近迟暮，纠缠甲，相伴时日虚虚算来，竟是寥寥不足十一。

可他还能如何？谢云走後，李忘生整日依旧勤读经书晨起练剑，日夜无休持务，不是为了要这掌教之名，而是为了哪一天谢云与他们冰释误会，归返纯，这观上还能一如既往地香火兴盛，不致败落成满目荒烟蔓草，他与师父博玉风儿能笑对迷途知返的谢云，与他一句「一别经年，此还似当年旧岁」。

可李忘生等了许久，等到他了掌门，等到洛风走了，等到他在南诏一事後将掌门令给了卓凤鸣，谢云还是不曾回来。

不是他亲说的，待雪停了，鸟儿就会回来麽？怎麽他在殿前檐站了这许久，依然盼不到那燕归来？

他等得倦了，於是只能用梦聊平生憾事。在梦里他仍是那个一皱眉便被行抹平的小，谢云还是个终日笑着逗他，一声声「忘生」、「师弟」的少年人，一切还如从前静好，他会在及冠时向师兄表明心意，问他愿不愿挂在梅枝上同心锁镌的另一个名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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