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名剑大会便匆匆赋归实在可惜，想到藏剑所在周遭恰有荷塘名景，便先绕来了这儿。

他敲得狎昵，李忘生似是不习惯在游人如织这番亲密，没再说些扫兴的话，只将手扶在船缘上，顺着谢云指望去，见满目清粉碧绿里偶尔间杂些菱，不由神。

「莲池，折桂枝＊，」谢云还当他是沉浸其中，正为领着师弟玩耍而洋洋得意，孰料李忘生却回眸朝他一笑：「师兄此番必能夺魁。」

这人，分明在帐帷锦衾中如此可人，怎麽现在又成了满脑正经事的木？谢云恨恨地起，拾起了被扔在脑後的竹篙：「罢了罢了，我们回再来。」

把小舟归还给了船家，谢云同李忘生重新往藏剑山庄所在行去。旁绿荫蔽，蔓丛生，谢云走在前，见李忘生观鼻鼻观心一意赶路，全然没宽心游览的模样，心微动，抬手攀朵紫薇到了他鬓边。

李忘生不明究理，停了步茫然地望向他：「师兄？」

「好好剑，」见他总算往自个看来，谢云心满意足：「好有了，等师兄赢来好剑给你。」

南风徐来，没被簪稳的看就要被落，李忘生抬起手，慎重地将拈至掌中，眉目如画：「忘生相信师兄。」

谢云觉着自己好像又要脸红了。

被妥善地收了腰间青里，二人抵达山庄递了帖，极快便有藏剑弟将他俩迎了去。安排，谢云第一场乃是对少林弟李君延，他前回赢得不甚吃力，便无张之，拜会过叶孟秋等人後就拉着师弟在庄赏玩。他原是想藉景诱李忘生往後再多与自己山，谁知还未行至标的，便在廊间撞见了个老熟人。

明教教主陆危楼，他的酒友，以及手败将。

哦，还是个趁他不在派人上华山破阵，害师弟受了伤的。

即便先前已结结实实打了一场，共饮时亦常用此事奚落，甚至藉着酒醉拿刀柄胡敲他脑袋报仇，可那并不妨碍谢云如今看这位损友不顺。

纵使陆危楼尚且什麽都还没，谢云还是倏然冷了脸，他掂掂腰间佩剑，上前：「可是明教教主陆危楼？」

他总算还记得没脱一声「陆老儿」——前几日将对剑的事说溜嘴，好不容易才敷衍过去，如今是再不能脚了。

「正是，」陆危楼冷不防被喊了声，颇意外地转过来看他：「不知阁是？」

明教虽也获得剑帖，陆危楼却将其以八千两黄金卖了去。今日现不过是观看比试，并无参与比武，自然也未现在方才叶孟秋替他们引见的场合。

「纯谢云，」熟能生巧，谢云如今报上名号已没了方重生时的别扭：「听闻陆教主不与盛会，反倒千金贩帖，在斗胆，想请一战。」

这话说得失礼，李忘生在後边拉了拉他袍袖：「师兄。」

陆危楼倒也听过些谢云的轶闻，知他对武技痴迷，只当是少年人一时意气无遮拦，往他们二人摆了摆手：「无妨，我明教初建，需用钱财多矣，神兵利於我不若举派之兴，诸人所求各异，无谓对错。」

原本这起语不逊的风波在这便该停，李忘生松了气，正要让师兄和自己一块作揖离开，谢云却「嗤」地一声：「果真只是为了贵教兴盛？」

以往他曾问过陆危楼两番售剑帖是为了什麽——明教有九天扶持，陆危楼又最善游说，教资金万不可能匮乏如斯——他银发苍苍的老友沉默了半天，最後：「他曾送我一柄宝刀＊，我未及寻得媲之还赠便分扬镳。我思来想去，只能让他看看我大光明教终有一统武林之日，好教他明白孰是孰非。」

这个他，谢云大致清楚是谁。他并没兴趣追问老友与那人间有何等纠葛，却自陆危楼迷茫怅惘的目光中照见了自己。

那是知晓难以割舍，可也同时明白早难以回的愁。

——可他现在有了师弟，陆危楼却依然丢失了那个他。谢云不由生了些趾气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