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睡好了，莫要落到地上。」

搏动之音在静夜里分外震耳聋，谢云心如擂鼓，正试图让几乎跃嗓的不争气块安分些，却倏然发现相依之人也与自己雷同，他顿了顿，低声喊：「忘生？」

李忘生没说话，只是黑暗中又有只呆里呆气的蝶落到了谢云上。可这回傻蝴蝶没能逃密密织就的网，谢云的手扣上总是一语不发偷袭的贼首後脑，让他着睫羽轻启贝齿，乖巧地吐半粉供人吻。

想来他从前某些骂李忘生的话也算不上大错特错，谢云想。他这师弟总是用最无辜的姿态引自己彀，还卑鄙地攫走了他所有心，所有吐息，所有哭与笑的关窍——

再还过魂来，李忘生已然坐到了靠墙而踞的他怀里。脂凝般的肩窝满是妃红印迹，才穿上不久的中衣要开未开地搭在臂间，亵已是被褪到了膝上。兴许是因这非在观中，隔墙的屋主鼾声清晰可闻，他师弟今日分外羞涩，只拿正断续着清的玉与他间相抵磨蹭，却不叫他再一步，只将粉玉似的面埋到谢云颈侧，黏糊地哼哼着不住喊师兄。

一回生二回熟，谢云天资聪颖，房中之乐亦在他举一反三的范畴中。他先是衔住李忘生声声的檀，让师弟这些羞煞他人的侬音语无法落旁人耳底，才又空一只搂在腰间的手，包裹住二人腻的，指腹轻李忘生红的铃：「好师弟，小声些，只叫师兄听见就好。」

怀中的少年人轻轻颤栗起来，喊着师兄的嗓音逐渐带上哭音，却听话地都隐没在了缠间。细如约素的腰顺着他欺负扭动，也不知是想逃开，还是送到那坏极了的掌多求些疼。此此景，谢云只有百般怜，俯首啄着他珠和嘴角，哑声：「好乖……」

李忘生像是臊得要过去了，他扬起一双蕴泪沾的，瞋着境飞快的师兄，可这虚张的声势没能维持太久，不过眨便因顺势钩上的手而分崩离析，还伴随了声宛转轻：「嗯——」

「嘘，」谢云假意斥他，眸底却净是纵容：「忘生，要给别人听见，师兄可就不让你舒坦了——」

隐秘的鱼之将两人浸透了汗，方才的澡是白冲了，沾满浊的衣也白换了。谢云偷摸着借星汉微光收拾残局，李忘生慵懒地倚在榻上，见他师兄半没有了方才的气定神闲，不由莞尔：「师兄，衣服不够了，明日怎麽办？」

「这还不简单，明天给你买一就是。」好不容易拿翻窗去打的井给师弟净了，谢云瞧他弯着笑看自己，顿觉上那疲累一扫而空：「你要什麽样的都行。」

李忘生仍在笑，瞳灿若繁星群列，好似盛满了漫夜天河。

他附在重新拥上自己的谢云耳畔低语，又用期盼的神看他。见师兄拿指尖拂梳他鸦黑鬓发，面带无奈应，这才安分地眯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云去得没他多次，力犹存，一时倒还清醒。他低，目光凝在熟睡的李忘生面上，忆起方才这人颇有些被纵坏了的请求，不自觉微笑起来。

「师兄，来年新岁，给忘生件新衣可好？」

说完，似是忆起了什麽，又接着叨絮：「都说除旧布新，所以师兄後年也得一件，再後一年也……岁岁年年都新的。」

仗着自己擅手工活便这般使唤，他从前怎地不知李忘生是如此贪心不足之人？

——可他似也没有立场责备他。

过去少的，未及给的，早已不计其数，但愿天可怜见，这回能予他多些补上的机会。

「师兄，再不庄里，怕是要迟了。」

万顷碧波上芙蕖香连，破塘荷叶或青或缥，林立舟楫边上，为暑天携来一片清凉。李忘生坐在小舟一，仰首望住正在前边撑篙的青年：「今日午後便是第一场比试，师兄你——」

他眉间颦颦，谢云搁这摇橹的活计，将扁舟至遍湖的菡萏之中，蹲在他师弟额间轻敲一记：「呆，来玩自然要尽兴。你瞧，这些荷莲叶同菱藕，镇日待在观中可见不着的。」

这数日来他二人皆忙着赶路，一路虽途经风光无限，却是无暇驻足欣赏。谢云寻思李忘生难得山来，若只是参加名剑大会便匆匆赋归实在可惜，想到藏剑所在周遭恰有荷塘名景，便先绕来了这儿。

他敲得狎昵，李忘生似是不习惯在游人如织这番亲密，没再说些扫兴的话，只将手扶在船缘上，顺着谢云指望去，见满目清粉碧绿里偶尔间杂些菱，不由神。

「莲池，折桂枝＊，」谢云还当他是沉浸其中，正为领着师弟玩耍而洋洋得意，孰料李忘生却回眸朝他一笑：「师兄此番必能夺魁。」

这人，分明在帐帷锦衾中如此可人，怎麽现在又成了满脑正经事的木？谢云恨恨地起，拾起了被扔在脑後的竹篙：「罢了罢了，我们回再来。」

把小舟归还给了船家，谢云同李忘生重新往藏剑山庄所在行去。旁绿荫蔽，蔓丛生，谢云走在前，见李忘生观鼻鼻观心一意赶路，全然没宽心游览的模样，心微动，抬手攀朵紫薇到了他鬓边。

李忘生不明究理，停了步茫然地望向他：「师兄？」

「好好剑，」见他总算往自个看来，谢云心满意足：「好有了，等师兄赢来好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