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带着闹的声笑语闯我家，和我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孔，其实从未在我脑海中消失。

离开前，我回了趟我们的家。

我把那张蒋磊婚宴上留的照片放夹，把那把吉他取来带走。然而经过鼓房的时候，我在难以自抑的不舍中又去看了一。

只一，所有年压抑的绪再也控制不住——鼓房墙上的照片又被原模原样地贴了上去。

我在五脏六腑都被搅烂般的悲痛中几乎站不直腰，伸手贴着墙上的照片，把额抵在手背上，浑颤抖着嚎啕大哭。

所有漫的和不舍、痛和不甘都汹涌着，崩溃着，无止无休，绵延不绝。

——

我又踏上了一段遥远的旅途。

这条毫无方向的荒凉大路向远方延伸，没有目的地，只有前行，前行，上路，上路。

光，汗，尘土满面。

虚浮的，不再有旺盛的激和望，生命变成灰，所有的力似乎消耗殆尽，我不知我为什么还在路上。

我还能向何求索。

藏的路上，有一群徒步、骑行、房车而来的，歌着达达主义的青年人。你问他们，他们也呼喊凯鲁亚克，呼喊在路上，呼喊远方、激和救赎。

我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渴望永不停歇地燃烧的我们。

我不知疲倦地迈向呼和浩特广袤无垠的草原，奔往新疆经年不化的雪山，站在西北戈间犷的风沙与燃烧的夕中。

天赋神韵的自然，大的石像，盘桓的苍鹰……一路上惊心动魄的即使穷尽一切极端的词语都难以准确描绘。

失真而来的人们，残缺的灵魂，于是近乎完。

于是……我开始察觉一些彩的东西。

是帕米尔原上丽的雪莲——路过的披着紫纱巾的塔吉克小女孩亲吻了我污浊的面颊，天蓝的睛，明净、纯粹，看着我，用生涩地汉语对我说，我唱的歌很好听，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于是，我开始渴望……渴望我的大脑被充盈，渴望我的睛变得锐利，渴望一切的事被我察觉、捕获，被我变成文字、音乐，变成涌无数颗心脏的河。

渴望未来某一天，在这条路上的我，脑里不再是混的望、恨、愤怒、偏激、绝望，而是平静，祥和，充满好奇与喜。

在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变得平和快乐。

每一阵穿过我的风，每一片摇动的树叶都令我无比快乐。

某天，我拿起夹里的照片看了又看，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我睛，我的肤，我的神态，我面的肌走向，除了这些能够看见的岁月痕迹，还有很多很多藏在之的东西，无声无息在无数个瞬间突然改变。

但也有一些没有变化过的东西，比如我还是着照片中另一张鲜活的脸，虽然不再炙到烧毁自我，但仍然存在，永远存在，默不作声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