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的本能让她能把整支曲持来，却还是在该瞥向观众席时了怯。

从这个角度，她双微挑，媚惑如丝，赫然对上的是晏和玉静静看着她的睛，淡澈如冰封湖面，不辨喜怒。

这本该是舞蹈中态脉脉的一，甘诺却没料到真的被人接着，吓得匆忙旋揭过这一拍。

“是舞蹈学院的？”

荆琸偏跟陆理打探。

“不是，c大，读的设计类。”陆理答。

“怪不得我说她有学生气。”

荆琸摸着，啧啧慨叹：“成绩不错啊，没记错的话，也就比我跟晏和玉的母校差那么一个档次，对吧？”

他已经全然忘掉了甘诺面对众人的呆滞掉线，自动理解为是人家姑娘大智若愚，灵气所钟。

被cue到的晏和玉明显是听到了，支着额轻笑一声，没说话。

苏语乔笑弯了嘴角，帮他把话补全：“阿琸你那是荆叔叔捐了栋图书馆才读上的，有可比么。”

荆琸被揭了短，表发糗：“那还不是怪和玉太变态，说好的随便考考，谁想到他还真学啊，害我家老非把我也去。”

几人都低笑起来。

苏语乔又惋惜似的叹了气：

“说起来，甘诺也是可怜，家里那个样，可不只能去读书吗？如今跟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了，一会给她拿钱吧，算是我们老同学的一番心意。”

“她家怎么？”

“几年前就破产了，父母四躲债，听说她现在是一个人过。”

“这么惨，那不跟孤儿一样了？”

“也不算吧，听说还有一个生病的外婆，是捡废品的。”

破产、躲债、捡废品……

甘诺从指尖僵到脚底。

那些压得她不过气来的血淋淋现实，却可以化为如此轻飘飘的语言，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自己就是在被当卖相，供人取乐的品。

她曾经那么骄傲自信，天赋过人，受最好的教育，承载着那么多人的期盼，难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连当众上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酒店会所里给别人卖笑？

音乐到最后一段时甘诺几乎忍不住地颤抖，动作像踩着刀尖那么困难。

她已经不敢去奢想如果当年没有破产，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了，会不会还有疼自己的父母，有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追逐自己的梦想。

命运已经带走了她太多太多，她全接受忍耐，不敢因为曾经拥有过而有怨言。

只是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残忍。

砰。

最后一组原地旋转还没完，甘诺脚猛地脱力，像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倒在地上。

苏语乔扇面掩着嘴发一声惊呼，意识看了晏和玉。

他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机，只半边的蓝牙耳机也摘掉了，凝视着面前跌倒的少女，手臂抬起半寸，像是想伸手拉她。

只是荆琸更快他一步，已经俯把地上的甘诺抱了起来，垂落的目光轻柔又怜惜。

“没事吧，甘小？”

“谢谢……”甘诺捂着红的脚踝，蜷起来，霎时之间冷汗直。

“我没事。”

疼，但甘诺不敢说。

她害怕人多，也害怕陌生人，更不敢在别人面前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