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观众席上的简时一其实是在支持他的。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但转变就是最近发生的，简时一好像没有那么支持他了。

黎无法理解，“不用太努力，但也别放弃”这话怎么能从简时一嘴里说来。

虽然旁人都以为简时一是淡然世的人，但黎知这错得很彻底。他了解简时一，和表象不同，简时一本人其实非常好胜。

无论竞赛还是考试，简时一总是奔着第一去，不是次次都能遂愿，但每次成功，简时一就会兴几天时间。

所以简时一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躺在椅上，简时一一臂横在前遮住光亮，很想问问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有哪一天睡饱过。

明明睡眠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别的三学生恐怕只有他二分之一的睡眠时间。可人家每天神劲十足，而他上课就开始思考用什么姿势睡觉才不会被老师发现。

现在好不容易逃到了楼来躲清静，他却又有睡不着了。

一闭上睛，他脑海里就会浮现那本漫画。他反反复复回忆过无数遍的，要不是东西真摆在他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是个少年漫的炮灰。

那么的漫画，只有几幕有他。更多的时候，他现在顾岩和教练的回忆里，以一缅怀逝去的友人的方式……

但总归是为了激励主角加油训练的。

简时一从没想过，他为了术奋斗的十四年，后来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例去激励另一个人。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简时一并没有最初那么愤怒。他就是觉得虚无，甚至可以说是嘲讽，因为没有人看见他为术而努力的无数个日夜，就算那漫画的受众记得他，大概也只是因为他是顾岩的前队而已。

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他和黎，他们这一开始因为天分和成绩被世人所熟知所称的选手，就活该要成为那些光辉满的人前路上的垫脚石吗。

他要怎么接受他的十四年被寥寥几句话概括，他又该怎么接受黎在三这年抱着遗憾退场，甚至是迎来死亡。

想到黎，简时一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刚刚得知自己只是个炮灰的时候。他的心被愤怒和无力充斥着，可糟糕的是他本没办法劝说黎放弃。

从小跟他一起大的人，一直一来照顾他的人，他当然是会喜的。那缓慢生，像是绿芽突破的泥土，窸窸窣窣的声响小而绵。他能够意识到，也愿意任之发展蔓延。

黎跟他告白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愣怔。

但现在想来，简时一确信这就是会让自己更痛苦的决定。

因为毫无疑问，两个人愈发亲近之后，他会更加无法接受糟糕的结果。他没办法接受，但也没办法劝黎在这时候离开。

这离谱的事，他真要开，恐怕黎也只会觉得他确实是生病了。

心像是压着一块石，简时一神不济，很费劲才睡过去。他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最后是被兜里震动的手机叫醒了。

电话了接听，他一臂横在前挡住光亮，刚听对面开了个，就蹭得坐起来。

“你说什么？！”

“是我这儿太吵了吧？”林烁举着手机往通边上走了，离得人群远了，他这才大声重复，“我说！黎哥受伤了，你看要不要……”

“！”

林烁噤声，后面的话悉数都被咽了回去。他纳罕，确认了一遍自己拨的号码没错，刚刚也确实是简时一的声音。

然后就觉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