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五脏六腑在痛。

程瑾什么也没说，在纸上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

某些场景如同走灯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扭曲的脸、尖叫与哭喊、破旧的房……最后定格在何兮的笑。

他知这天迟早会来的。从在结婚申请表上签名的那时起，就知。

见程瑾写完，何兮并没有轻松的觉。

舍弃一些伴随自己时间的东西，更为心压着的石添加重量。

“我明天搬去。”她说。

程瑾张了张嘴，嗓像生了锈的件，勉勉吐一句话：“何求呢。”

何兮本打算带着何求直接消失，但人家父女之间也是有的，“你想的话，可以偶尔去看她。”

她留这句话，起回房。

程瑾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聚散都是一纸协议的事，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不如思考明天的工作，和以后的发展。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

何兮收拾完东西，发现整个家变得更空了。像被遗忘却仍然净的房，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看得她都有心疼程瑾，之后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了。

心疼归心疼，她联系运公司的手却一没停。

有些事还得局之后才能拨云见日，她需要时间冷静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之前和程瑾结婚后，有两房，当时是想着为了通勤方便，结果倒是离婚了刚好一人一，让她不会浪街。

一切整理好后，她握住门把手，透过隙最后看了冷清的屋。

门缓缓关上。

屋的光线由亮转暗，一片漆黑。最后灯被打开，重新显陈设。

程瑾这一整天就没回过神，直到班看见没有亮起的灯光，才堪堪反应过来——何兮已经离开了。

他的中浮现一丝迷茫，随后又消失，直地朝浴室走去，跟往常一样的洗澡上床睡觉。

只是心中像蒙了层雾，挥不开的空虚。

以后都会是这样，迟早要习惯的。

他闭上，不再去想隔空无一人的房间。

离婚后的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最多是没了舍友而已。

何兮布置好新家，在门看了看，非常满意。

满满当当的，十分温馨。

这才像个家嘛。

她拍了拍手，倒在沙发上喟叹，盘算着哪天去把球球接过来。

她中午不能回来，还得找个家政。离婚的事暂时不能告诉球球，得慢慢让她适应程瑾不在边。

但是得跟自家父母讲清楚，先斩后奏估计要挨不少骂。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何兮看了屏幕，发现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这况一般不会现，她的工作号码和私人号是分开的，平时在外面要留的一些信息也留的都是工作号码，大概率不是广告推销。

她试探地接起，“喂？”

对面响起一个女声，很有礼貌地说：：你好，请问是何兮吗？”

何兮再次看了号码，确认自己不认识，回答：“我是。”

“何兮，我是冉瑜，我想问问今晚能不能约你见个面。”

何兮用小拇指都能猜到，冉瑜约自己去是因为程瑾的事。

正好她晚上也闲着，去看看她想说什么也没关系。

见面地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晚上很多人都在这里活动，小朋友奔跑嬉闹，大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时不时有人遛狗从这里经过。

何兮找到冉瑜的时候，她坐在椅上，望着一个骑在父亲脖上的小孩发呆。

何兮坐到她的旁边。

冉瑜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抱歉，麻烦你来一趟。”

何兮摇，“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冉瑜张了张嘴，面上为难的表，一副言又止的样。

她低摆着自己的手指，狠狠了一气才开：“程瑾没有和你讲过他的家况吧。”

何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远的老老小小草草，轻轻应了一声：“确实没有。”

曾经她还疑惑程瑾为什么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但他不主动开说，她也没有问的必要。

冉瑜一个笑，有些伤怀，“也对，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何兮扭看向她，疑惑的目光。

倒不是好奇的故事，而是想知冉瑜这样拐弯抹角的到底是要说什么。

“其实我是程瑾的。”冉瑜无奈地说，“亲的。”

“哦，原来如此。”何兮丝毫不意外。

她一直觉得程瑾和冉瑜关系看起来好的样，但不存在暧昧。说是好朋友吧，又比这关系更亲近。

思来想去只有亲人最适合安在他俩上。

“他一直不让我和你说。”冉瑜脸上还有一丝纠结，似乎在为自己的失信而到抱歉。

何兮随意地问：“为什么。”

程瑾的上比两块磁铁闭得还，有什么事一般就自己闷在心里，唯一不会压的就是期。

兴或者伤心的事从来不会跟她分享，需要信息素的时候倒是非常直接。

何兮突然反应过来，她成人形了？

“我们的亲生父母很早之前就离婚了。”冉瑜突然开。

何兮微微侧，表示自己在听。

说不好奇是假的，特别是这还关系到程瑾。

冉瑜抬望向远方，眸中伤的绪。

“从我有记忆起，父母的就不怎么好。”

她说完这句话，张着嘴，似乎被卡住了咙，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小瑾的上有很多伤吧。”

何兮默默地听着，回应。

她当初第一次注意到程瑾上的伤痕时，问过程瑾，但是他不肯说，为此她还生了气，跟程瑾冷战了好久。

即便如此程瑾也没有告诉她，每次何兮摸到那里还会被避开。

冉瑜接着说：“那是被父亲打的。”她轻笑，“妈，我，小瑾，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