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不意听到这句带着善意打趣。段誉和阿紫俱是羞赧地闹了个大红脸，面面相觑地对上对方俱是宛如潋滟波，漾的眸又不禁心怦然地惊慌移开。尤其是段誉想的就更多了……他是知鸠智要去的目的地是姑苏慕容家，鸠智也曾威胁过他要把他这个活剑谱放到慕容博的墓前烧了祭典。随着离姑苏越来越近，他的死期当然也越近。但段誉天活泼乐观，虽有些微本能求生地恐惧和依依不舍但并不忧心忡忡，反而更加认真地享受每一天的时光。而在这人生的最后时光里，他想能遇上阿紫姑娘蒙她贴照顾与她无忧无虑地同游江南，畅所言地谈天说地也算死而无憾了。不过在面临死期前，先要担忧的是另一件事。这日船再次靠岸，三人又从路换成陆路，到了岸上人人说的都是吴侬语，从半懂半不懂的人群谈话里知了这里是姑苏。这晚他们是在客栈里落脚的，而鸠智也再次威段誉一番要他默写六脉神剑，哪怕鸠智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等他们到了姑苏慕容家就是段誉的死期。但段誉自然依旧是宁死不从。不说鸠智到底会不会如他所说只是把剑谱烧给慕容博并不窥看，只说他大理天龙寺里众位前辈宁愿将原剑谱毁去都不肯屈服。他又如何能这个不肖孙？鸠智见段誉始终油盐不，目光沉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冷哼一声像是放弃了又像是另有图谋般转过落座打禅。“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一袭紫衣的西域少女在安静来的厢房嗓音低低说，方才鸠智问他时阿紫就坐在段誉侧作为他无形的底气。起码让鸠智不敢用刑伤害他。这一路上阿紫当然没有放弃救段誉逃生天，但鸠智也心知肚明这对她真可谓防备到了极，心思缜密地不给一漏。鸠智这人虽然崇信佛法，愿意遵循清规戒律，比如不妄造杀孽，但他其实本质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说要杀段誉不是吓唬。“活着最重要，凭他什么六脉神剑，武功秘籍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若是担心他会不信守承诺，我有办法能说服他的。”当然，这个“说服”当然是指一些非常手段了。阿紫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知同在一个房间里的鸠智能听得到，所以这也可以说是他们一互换条件无声达成的协定。但段誉对着她依然摇了。少年俊秀的面容看起来总是过分文弱，没有什么脾气棱角的眉间是一片毅之，那是藏在他温外表的铮铮傲骨。

“有些事了，宁肯死了。”说这话时段誉的语气并不重，但眸里是定而明亮的光芒，若是能活着自然没人想死，但人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于阿紫这自小就拼尽全力，抓住一切机会哪怕苟延残都要活去的人来说，段誉的选择于她而言应当是难以理解的。但她一愣后竟是不自禁微微一笑，“你说的对。”她没有再说别的，但只这一句话段誉看着她笑地凝眸莫名就明白她其实是非常能理解他能与他同受的。因为她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她嘴上说活着最重要，可她要真这样想她就不会救他，不会回去救鸠智，不会让自己也和他一样沦为阶囚了。“阿紫姑娘，你总说我是傻小。”段誉清澈见底的眸看着阿紫突然极为灿烂地咧一笑，很温柔地对面前这个陪伴了他近两个月带给他许多快乐愉的少女，“但我觉得，你也是个傻姑娘。”段誉虽然初江湖没多久，但已经遇到过了不少人，无量剑宗、万劫谷、四大恶人，但总的来说他其实是有失望的。不过是他杀他，他又杀他，仗着武力胡作非为，想杀谁就杀谁，人人不把别人命当回事，到自己就明哲保，贪生怕死。段誉无法理解他们。于是只好自己觉得正确但在别人里傻透了的事，比如他可以不顾命地救钟灵，连面都没见过就可以在危难之际给木婉清报信。她们激他，甚至喜他，但就连她们也是不理解他的。段誉以为自己是江湖中的异类。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另一个异类，面前这个看似喜怒无常像山鬼，嘴上声声说着要大恶人的阿紫姑娘。却会救他，会去救鸠智。段誉知星宿派和星宿老怪在江湖里臭名昭著的名声，他虽没有耳闻但从鸠智的话和那个吐蕃人的反应也大概能猜到紫衣蛊女的名号并不好。但他知，阿紫姑娘和他一样不喜杀人。这样想法段誉同样没有诉诸于，但同样只那一句话定定看着他阿紫就已在四目相对间刻地领会到了他这话里想说的涵义。“好啊。”阿紫觉昏暗的烛火里面纱两颊生，有些不自然地想移开目光心中涌动的又让她不舍，于是明明听懂了却故意曲解，“你不满我叫你傻小，所以故意编排我是傻姑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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