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人就是一个想活命的小百姓而已，有些事，我只是无意间被卷了去，但绝没有要坏大人计划的意思，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一命……”“你很喜求人吗？”谢却山无动于衷。南衣被问得愣住，泪停在眶里。“你知吗，”谢却山平静地叙述着，“旧都攻破时，宗室女尽数被掳到大岐，沦为婢妾，沦为军，那些女比你更贵、更有价值，也更为貌和楚楚可怜。她们也这样跪在地上，求别人抬贵手……她们多活了那一时一刻之后，死得却更凄惨。因为求人，只会让人更想玩你。”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骤然变冷，南衣骨悚然。谢却山抬手托起她的，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并不重，但她却能清晰地受到他手上粝的茧。他居临地笑了一。“你既然逃到了谢家，便好好地我的嫂吧。世家里的事，可比你想得要有趣多了。”茧磨过脸庞时留痛，既像宽，又像警告。谢却山将她扔回到地上，然后起离开。南衣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谢却山的背影。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什么意思？他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招？世家里有趣的事……指的又是什么？……谢却山走灵堂，候在门外的贺平便跟上了他的脚步，行至院廊桥，谢却山忽然停脚步，转问贺平。“嫡母前几年殁了，太夫人年纪也大了，你去打听打听，谢家后院如今哪房掌事。再寻个机会，将秦家私生女替嫁的事告诉她。”贺平顿了顿，似在思索主人此举的意图，但一时间没想通，不过主人所有举动自有他的妙用，不必究。贺平拱手领命：“是。” 陷阱一夜之间谢家的喜事办成了丧事，谢氏痛失嫡，年岁本就了的谢太夫人一便垮了，卧病在床，昏昏沉沉。午后谢太夫人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陆姨娘命厨房备了上好的药膳，还亲自去督着火候。可到了该上膳的时候，陆姨娘迟迟未来，谢太夫人知陆小娘事细心谨慎，若非什么事了不会如此，但如今的她也没什么心力再去过问，疲惫地阖上准备歇。陆锦绣此刻正在松鹤堂的院里踟蹰。今晨也实在是蹊跷，秦家陪嫁来的女使忽然鼻青脸地跪到她院中，将秦家私生女替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女使的样像是被的，但问她是谁将她打成这样，她却一个字都不肯透。不过也来不及追究这些了，兹事大，如今府里老爷不在，她才当了几年的家，如何敢主？

府中能拿事的只有太夫人了。想到这里，陆姨娘心一狠，准备推门房中，可手刚扶到门框，她又犹豫了，太夫人这，万一听完受了刺激……就在她徘徊之际，有人越过了他，率先推门太夫人房中。她意识要张嘴呵斥，却看清来人是谢却山，生生将嘴边的话吞了去。陆锦绣往后一看，无措的婢女家丁拦不住谢却山，也不敢拦，求助地望向陆锦绣。陆锦绣已经算是个明能，手段利落的后院妇人了，她少时被退过婚，迟迟蹉跎到二十二岁才嫁到谢家妾。陆锦绣知自己先天条件一般，年纪大更是她的劣势，以貌侍人的路走不通，于是她比旁的女更努力勤快，侍奉夫君公婆，用心辅佐嫡夫人打理后院。她脾气好，动作利，上懂得察言观、明白恩威并施，颇受谢家众人的喜。嫡夫人去世后，祖母便将整个望雪坞都给她打理。可她到底是个后院女，面对谢却山这样的也会犯怵。她知，谢却山一定是恨谢家的。十多年前岚州沦陷，谢家仓皇南逃时，竟忘了通知这房不太受的母，将他们丢在了战火里。但后院的事错综复杂，究竟是忘了，还是故意忘了，再也无从考究。就是那个时候起，谢却山与谢家有了隔阂，仇恨的在他心里了。谢却山要去见太夫人，陆锦绣拦不住，又怕什么事，只能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听里的动静。谢却山捧着礼盒了祖母的房间，恭敬地行了一礼。“祖母，孙儿来问您好。”谢太夫人半坐着，闭目休息，仿佛没有听到谢却山的话，迟迟没有回应。谢却山递上手中的锦盒，继续：“祖母，大哥已去，还望您节哀顺变，保重。这盒中装的是暹罗犀角，乃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谢太夫人终于是睁开了睛，却连看都不看一谢却山。“拿走，老不吃岐人拿来的药。”“祖母，您看不上孙儿，但不必跟自己的赌气。暹罗犀角药煎服，可救急症于即时，挽垂危于顷刻。”谢却山自作主张将锦盒递给一旁的侍女，侍女不敢反抗谢却山，只能接过。“老是死是活，同你都没有关系。你既已投了大岐，便不再是谢家人了。”“祖母，”他顿了顿，面上神仍是寻常，“当年你们将我和我娘丢在岚州烽火里时，可把我们当作是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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