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x。

“不对，我觉没那么简单。”西尔弗反驳了一句。

这是结合西尔弗以前的经历考虑的，从前在研究所时，西尔弗时常一些梦。

奇怪的是梦里的容，西尔弗时常梦见自己作为实验在手术台上被分割，或是被迫与雄虫，或是自己的颅被放在标本瓶里，夜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旁边同族的呜咽

他总是反复地类似的噩梦，在噩梦里，自己似乎变成了别的同族，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类杀死。

西尔弗曾经猜测，这是否是自己无意中连接到哪位同族的记忆，受了这位同族的痛苦，所以才会在梦里反复地见到这些事。

但慕皎否定了西尔弗的这个猜测，他据西尔弗在梦里见到的那些实验的状态推测，这都是研究所早期的成果，现在很少见了。

自己见到的，究竟是什么？西尔弗不知，那时他也没有能力也没有力去追求这件事的真相。

忽然间，西尔弗脑海中浮现几个想法，但它们很是模糊，没等西尔弗细想就消散了。

“阿途也是虫卫，但那个时候他也是刚生，他和另一些雄虫带着雌虫卵以及雌虫们，在其他虫卫的掩护逃了来。”

“我们逃来后，一直遭到人类的追杀，很多兄弟妹都被抓走了，阿途也是……”

讲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低落。

西尔弗有所动，他伸手，摸了摸厄沃诺斯的角。

虽然对厄沃诺斯的称呼有些陌生，但这熟悉和亲切很是真切，西尔弗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对方。

而现在，厄沃诺斯的绪自然而然地染了西尔弗，他也跟着悲伤起来。

“我没事，妈妈，现在都好起来了，您也回来了。”厄沃诺斯的角动了动，轻轻地碰了西尔弗的手背，“更以前的事，我知的不是很详细，我了解的那些都来源于阿途。”

“没关系，告诉我你知的那些。”西尔弗回答。

“好的，妈妈。”厄沃诺斯回答，他们在地底穿行着，但她将西尔弗抱得很平稳，“很多年前，人类害死了妈妈，但还好，现在您回来了。”

不，并不是妈妈回来了，也许我跟你一样，只是虫母的孩西尔弗在心底默默地想着，但他没有说，厄沃诺斯的语气里充满着恋慕之，他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

“或许更糟，你是在虫母的尸中诞生。”慕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西尔弗没有理他，继续听厄沃诺斯讲述。

“人类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猎杀我们的兄弟妹，所以妈妈带领族人们对抗他们，但是人类用了卑鄙的手段，妈妈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后来妈妈就”厄沃诺斯的声音逐渐变小，但很快，她话锋一转，“阿途带着我逃来后不久，我就孵化了，是他将我带大，我和他生了第一批虫卵，但人类一直在追踪我们，我和阿途换了好几次巢，但幸好，第一批虫卵没有损失多少，他们最终也大了。”

“虫群逐渐壮大，后来我和阿途带着虫群迁移，寻找更安全的巢的时候遇到了兰妮，她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她，第二批虫卵有一大半都活不来，那个冬天很冷。”

“我很喜兰妮，她的翅膀很好看，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人类抓走了她的孩，不知用什么手段知了虫巢的位置，然后带着那些机人杀死了她。”

“杀死兰妮后，他们很快盯上了我，是阿途和孩们拖住了他们，让我逃了来。”

“我逃了很久，最后摆脱了追兵，最后自己生了孩，也幸好有这些孩，我又能重新培育起虫群。”

厄沃诺斯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明显的绪起伏。

西尔弗默默地听着，他没有接话，他也不知如何接话。

人类向来如此，自从他们来到这里，虫族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人类带来的。

将虫族当作实验品，当作玩，杀死他们的孩，毁灭他们的巢。

说些什么呢？安？他不知该用怎样的立场说，而他也不会说这话。

西尔弗的心变得烦躁起来，也许正如慕皎所说，他不是虫母，他是人类用虫母的尸，混杂了人类的基因培育来的一个仿制品。

他又想起在研究所的时候，那时他可以连接到同族的意识，西尔弗曾经试着与他们，但大多数时候得不到回应。

他们木木的，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西尔弗最后放弃了联合这些同族一起逃的想法，慕皎也因此嘲笑他太过天真。

他还记得慕皎当时的话。

“这些都是人类挑选过的，绝对安全的实验品，你带着他们只是累赘。”

他们都是受害者，而凶手是人类。

这与厄沃诺斯讲述的阿途和兰妮何其相似，阿途和兰妮是奋力反抗后死在人类和那些机的手上，而研究所的同胞却从生起就饱受折磨。

“妈妈，我们到了。”厄沃诺斯的声音打断西尔弗的思绪，她将西尔弗放在地上，动作轻柔。

前是一大的地空间，岩上者许多散发着幽光的植，因此没有昏暗的觉。

数型矗立着，每的中间都有一两个鼓起的大土包，十几只格偏小的虫族在其间。

这些虫族听到动静，纷纷簇拥过来，他们翅膀轻颤，显得很是兴。

但西尔弗发现这些虫的气味不太对劲，他们似乎没有明显的别特征。

厄沃诺斯适时解释：“他们都是我的孩，但我的基因不算好，所以他们都有些缺陷。”

“阿途死后，我和我的孩们繁育了新的虫群，但因为逃来的时候我受了伤，再加上一直没有遇到新的雄虫，所以幼虫的基因一直不太好，他们没有别分化，智力不，也不够壮。”

西尔弗看着围过来的那几只虫，发现正如厄沃诺斯所说，看起来有些呆傻。

“只有妈妈才能生基因等级的雄虫和雌虫，当年妈妈不在了，虽然逃走了很多雄虫雌虫，但级越来越少，人类一直追杀我们，还用各手段污染我们的基因，后代的幼虫就变得越来越弱小。”

……

又一次接受过手术的裴洛行完全放弃了逃跑的念。

这个过程就像把他全的骨打碎再重组，直到被送回隔离室很久以后，他才缓过来。

他不再想逃跑，只希望人类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很快，他明白死去也是一奢望。

裴洛行的想法改变仅仅用了三天，这三天他经历了四场改造手术，一次比一次痛苦。

在第一场手术结束，丹尼尔跟他搭话时，他的心底还残存一丝希望，自己终有一天可以逃去。

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的天真。

在第二次手术结束后，他只想着尽快死去。

但研究员们早有预料，他们给裴洛行上了抑制项圈，止咬和手铐，防止他攻击别人，也避免他自杀。

在第四次手术结束后，裴洛行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

另一边的丹尼尔倒是很关心他的伤势，或许他只是因为被关太久，骤然遇到同类想要多，又害怕对方死去。

“你的况越来越糟了，我能帮你什么？”丹尼尔询问。

裴洛行勉睁，发现前现的不是熟悉房间的墙角地面，而是一对覆盖着白鳞片的翅膀。

这是丹尼尔的视角，在这几天，他已见过无数次。

那自称是雄虫的变异人类将自己挂在墙角，用翅膀覆盖着自己的，并攻击靠近自己的任何生。

这是通能力的一运用，可以看到与自己链接了神的同族看见的一切，但这对裴洛行并没有用。

他没有力去回应，手术台已经耗尽了他的全力。

多么可笑，自己也成为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实验。

这就是母亲经历过的一切吗，或许自己现在的遭遇，某意义上是在给自己以前的行为赎罪吧

“赎罪？”丹尼尔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为什么要赎罪？”

为了自己以前对西尔弗和异虫实验过的那些事赎罪，你不知，我以前杀死过多少同族。裴洛行意识回了一句，最后那个词虽然奇怪，但他还是说了来，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裴洛行的回答让丹尼尔恍然大悟：

“怪不得母亲丢我了，以前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杀死过许多同族，也许母亲正是因此生气。”

呵裴洛行在心底嗤笑一声，上的疼痛稍微缓解，他恢复了一力。

“我记得你曾经在军队服役，参与过多次围剿原始异虫的行动。那些你杀死的，可都是你的同族。”

“我不想加军队的！”丹尼尔反驳，“是父亲的要求。”

说到父亲两个字时，丹尼尔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裴洛行知，他说的是自己的人类父亲乔纳森·拜，珀洛尼斯城的现任总督。

“他找了各方法给我‘治病’，我成年后被他制送到军队，那是个必须绝对服从命令的地方。”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听着他的话，裴洛行的脑海中浮现一张苦笑着的脸。

提到以前，丹尼尔的话匣被打开，他继续：“他把我当怪，着我参加各改造。”

“我觉自己被那些药撕成两半，一半是人类，另一半是异虫。那些改造确实让我保留了大分人类的意识，但我必须定期服药，否则就会失控，成年后每年我会经历发期，那更是一场噩梦。”

“我无法控制自己，浑像被火焰灼烧，他们给我送来了雌虫，前几年还好，但是效果越来越差，我开始杀死靠近我的雌虫”说到这里，丹尼尔的声音染上些许狂。“他释放了我，我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人类，我就是异虫。属于他的雄虫！”

裴洛行其实对丹尼尔并不熟悉，在他还是人类时，只远远见过对方几次，那个时候，裴洛行还不知对方是实验4－11。

这两天的相，让裴洛行对丹尼尔的了解增了不少，不得不说，对方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蔷薇之家的资料显示，丹尼尔在服役期间曾参与过多次围剿原始的行动，表现优异，还立了不少功劳，如果不是被异虫染，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名职位不低的军官。

这样的人应该是很稳重成熟的，但裴洛行却发现，事实恰好相反。

丹尼尔狂的崇拜着雌虫西尔弗，言行上却显得有些幼稚。

最让裴洛行印象刻的是，他实在太多话了。

丹尼尔可以从任何事中挑起话题，然后自顾自地说上很久，刚开始裴洛行还会有所回应，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于是只能选择默默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