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得聚到了一起。邵红梅一兴便多炒了两个菜，一张小桌挤的满满当当。

罗勇看上去心不错，掏一瓶不知哪年买的二锅，了瓶的灰，倒了一小杯慢饮。邵红梅觉得他最近红光满面像遇到喜事了，却不见人提，不由得主动开：“最近怎么心这么好？”

“哪有，不过是觉得自己到了一定年纪，剩的日快活一天是一天。”他边说边夹了粒生米丢嘴里，咬嘎嘣脆响，“年轻的时候总是固执，愤恨世俗，到了年纪就看开了很多事，人的一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邵红梅听的一知半解，但她知他向来有事说事，不会搪自己，故也没再多问，只一味叫他们父俩吃菜。

饭后，邵红梅在厨房洗碗。罗小旺也在一旁帮忙清洁碗筷，她看着儿绷直的脊背，瘦弱的像透明的蝉翼，叫她一阵心疼，刚想开喊他去歇着。罗勇的声音隔着房间传来，“红梅，我的那件灰衣你有没有看见？”

灰衣？她原地想了一阵也毫无绪，罗勇的碎碎念听着愈发焦急，她忙手想去帮忙翻找。

“在小柜倒数第二个屉里。”罗小旺站在父亲房间门，面无波澜的说。

“咦～还真在这里，小旺真聪明。”罗勇伸手摸了摸儿的脑袋，另一手抓着盆，里面放着衣，像是要去清洗。

邵红梅站在厨房门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

一家三，从一个房间到三个房间，平日基本互不涉。邵红梅虽是家主妇，但儿大了需要隐私，罗小旺步中学后她就不在过多他的房间，至于她的丈夫，向来都是自己洗衣服整理床铺打扫房间，她已经很久没他的房间了。

父俩人的关系，和天底绝大多数的父一样沉默，少有。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透着一微妙的和谐呢？

邵红梅摇摇脑袋想把前的不适甩去，“衣放着我来洗吧。”她上前想接过衣。罗勇没给她，只说：“没事，我自己来。”

她翻着衣的针线，“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平时没看你穿过。”

罗勇憨厚一笑，“是我妈亲手织的，中的时候有很多件，那时候灰的线最好买，就是一样的颜天天穿像没换衣服一样。上次同学聚会，还有人提起这件事来，的亏我记好，不然也想不起来还剩一件。”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住，怕是关系非常亲厚的老同学了。

邵红梅提着理好的厨余垃圾去时，罗勇也刚好要门，今天他穿了一件崭新的棕衣，鞋的锃亮，甚至了发油。

他哼着歌给邵红梅展示一圈，“之前同学会碰到了几个老朋友，当时约了一起去喝茶，今天这不错吧。”

邵红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你去就是了。”

雨顺着斜坡，狭的小巷里满是污泥，泛着土的腥臭。不知哪的棋牌室又开了一局，麻将机哗啦啦洗的快至极，罗勇生怕带起的泥溅到脚鞋上，走的扭扭束手束脚，也挡不住心里那暴雨倾盆后的痛快，呼之。

一个多月前，罗勇刚收到中同学聚会的通知时，还在罗二家里帮忙安排卸货。就在他看完消息走神的两分钟里，罗二已经走到他后冷冷开：“怎么了，哪里又了问题吗？”

他急于辩解，“没有没有，有人邀我参加同学聚会呢。”话脱而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自知失言了。

罗二眉一皱：“谁？中同学？”尾调扬起，隐隐有了暴风雨的前奏。

“……嗯”

快五十多岁的人了，站在二面前，还像个犯错的孩一样，慌张地嚅嗫着嘴，甚至都不敢抬去看对方的睛，生怕里面藏着怨与恨的毒蛇咬上自己的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