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耳垂，飞快缩回。

沈约看在里，：“彦龙，再劳你替我写一封信。”

范云磨好墨，吩咐写，居然是一纸书。他风闻沈约生风，报给他的辞句却极郑重也极坦然，如月风来，天朗气清。再看那人神，仍是眯着狐狸，漫不经心报着字，隔岸观火的意味。

他写不去，搁笔：

“算了。”

“怎么？”

“休文兄，别祸害别人。”

“我祸害谁？”

范云想了几个名字，都不宜明说，索指了指咫尺山外的金陵城。沈约失笑：“我在彦龙心中就是这般形象？”说着提笔把书续好，递到范云当心的位置，郑重其事：“送给你。”

范云懵住。

懵得就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一只修未成的小狐狸，如微风，眸若，被沈约从草丛里提拎来，比狐狸还狐狸的睛盈盈一笑：

“这么好的小动，怎么就被我这个坏人捡到了？”

看范云懵得连尾都变来了，无意识地摇成一朵，沈约仍着那枝笔，洗净了，在范云锁骨画了个圈。

范云发：“休文兄，你还病着……”

“装的。京城局未平，装病能少麻烦——我要真病，舍得让彦龙离我这么近？”

“那你让我……”

“你欠我的。我少饮酒，喝醉比生病更难受。”

“那为什么要喝？”

“太兴了。既见君，云胡不喜？”

沈约说这些半真半假的话，岂止风拂面，简直是杨柳飘摇，范云被他的千丝万缕得转向，手指顺着笔毫扯开衣襟。笔在粒勾上几笔，范云两模糊，仍旧遐想那握笔的手，如竹如玉，骨匀停，他自少年时期就私相慕。

狐妖乎乎被推到小榻上，只解了上衣，凉风一，显青年人的漂亮线。沈约俯上，忽而鸟惊飞，有人大叫：“休文兄——听说你病了？”

那人划篙停在平缓，材大，白衣落拓，正是沈约和范云的好友任昉。他上沈约小船，船只登时因重量晃了晃，沈约忙挑起风帘，：“彦昇，不合把病气度给你。别来。”

任昉：“玄晖有信给你。他不方便门，托我来寄。”沈约展信，信上无非说青爰谢、云明。这是谢朓的坏习惯，他虚弱时意识想找沈约，又害怕沈约担心，所以一封接一封写山川风景，最后真不知所言何事，也不知他这个人状况如何。

他提笔写了回信，斟字酌句哄了一番，坐在船篷里和任昉闲话。荷风惊鸟，游鱼沫，衣摆早被打半截，透一段京城闻名的好腰，清臞婀娜如右军字帖。范云定定看了半晌，睫垂，那双杏不合看到另一样东西，竟鬼使神差地了上去。

这狐妖属狗。

沈约久经风月，倒也不介意隔着衣袍给人住。范云是眉明秀的少年郎，那狐妖血统全在牙上，平日经常藏起参差犬齿，好几次把自己割伤。而今不轻不重地咬着沈约，稍稍咬重，赶用讨好地，隔着布料只是隐约的酥麻。得多了，方才描摹的廓，轻轻包在齿间，津染一片极鲜的。